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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堤小妹子

2004-04-29李永平

台港文学选刊 2004年6期

李永平,1947年生于马来西亚婆罗州。中学毕业后赴台就读台湾大学外文系,后留校任教,1976年赴美深造,获华盛顿大学比较文学博士学位。现专事翻译及小说创作,并任教于台湾东华大学。著有中篇小说《婆罗州之子》,短篇小说集《拉子妇》、《吉陵春秋》、长篇小说《海东青》、《朱鸰漫游仙境》,曾获台湾联合报短篇小说首奖、时报文学奖推荐奖等。

——真相大白了!扔出第一颗石头的人是我。你害怕啦?瞧你,这会儿看见我就好像大白天撞到一个鬼,飕地,脸煞白了,好久好久只管张开嘴巴,睁着你那两只冷森森、刀一般让我一看就不寒而栗的眼眸子,呆呆瞅住我的眼睛。朱鸽,现在你心里一定在想:这个人心肠很坏喔,小小年纪就干出了那么可怕的勾当哦。嘿,朱鸽你说得对,我是个坏胚子!你赶快走开去吧,别再理睬我。你不肯走?好,咱们两个就这么样面对面眼瞪眼站在台北市华江桥上,耗到天亮吧。你看,桥头哨亭里那个守桥的宪兵,现在又端起手上那支卡宾枪,瞪着眼睛打量我们,满脸狐疑:这两个老百姓,一大一小一男一女,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关系,三更半夜结伴流连在宝斗里旁边的大桥上,形迹十分可疑。你看这个十八九岁的阿兵哥,沉着脸,绷住下巴,端着枪迈出脚步走出哨亭子,准备上前来盘查我们了。丫头你赶快过来!拜托,别只顾站在那儿,缩起你那株苍白的小脖子,拨浪鼓似的摇甩着你那一头乱蓬蓬的发丝,咬着牙,浑身抖簌簌只顾打哆嗦。我也许是坏胚子,但可不是一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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