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一株麦子
2003-04-29刘建忠
含笑花 2003年3期
刘建忠
想写父亲的念头已经很久,但终因太喜欢父亲,怕说不出写不出对父亲的那种分量来,多少次,凝眸空白的稿纸,作久久的沉思,几欲提笔却又写不出一个字。
六月,南方的昭通,已是收获的季节。望着田野里那熟透了的麦子,我竟然会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向北方的农村,投向常年蛰伏在贫瘠土地上劳作的我的父亲。其实,父亲何尝不是一株麦子呢?父亲就是一株麦子,一株谦逊而淳朴的麦子。
每年秋天,佝偻着背的父亲套上他的耕牛和扶犁铧,在开阔的华北平原上,任黑油油带着新鲜腥味的泥土在趾缝间吱吱地钻来钻去。父亲会哼起一支流传久远的老歌,那苍老深长的嗓音总让我觉得,在生活的舞台上,只有父亲,只有像父亲一样的农人才是真正的歌手,也只有这样的歌才蕴藏着生活的艰辛和对命运的挣扎。伫立于田头,父亲的背影和耕牛低头拉犁的姿势定格成了一尊生命的雕塑。
父亲是一个纯粹的农民,一个真正的农民。父亲经历过蚂蚱吃秋,经历过大跃进,三年自然灾害。他不止一次地讲述年轻时吃糠咽菜,甚至有时只能吃一根红萝卜充饥的情景。父亲和大多数上点年纪的中国老百姓一样,对“吃”抱有一种潜在的恐惧和渴望。对土地父亲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善待脚下的土地他就像善待自己的生命一样。
秋天,麦子成熟了,这时,父亲会长时间悄悄地蹲在田头,点上一袋烟,让浓烈的旱烟向着天空飘出一朵朵心事,父亲想起了一年的劳作与艰辛,父亲的眼中流下浑浊苍黄的泪水,打湿了那一片金黄的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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