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不再憔悴(外一帖)
2003-04-29杨作
台港文学选刊 2003年8期
关键词:语言
杨 作
我离婚了,失魂落魄,忧愁像巨浪狂潮,日夜汹涌。
我接到许多人的慰问。女人把我和外遇想到一起,男人则对我小声说恭喜。更多人则热心地替我搭起舞台,要我上去为大家唱首希望的歌,或者,跳支快乐的舞。还有一位素昧平生的女孩,写信来说:“我爱你!”
我……
我变成一个说不出话来的人,在巨大的沉痛面前,只能发出长长叹息。
我花了很多时间懊恼,但失去的并没被唤回,更多的伤心却反而自己跑来。我陪着失意的游魂,并肩齐步在马路上来回踱步;不停地走,没有休息。我知道这是忧郁症的前兆,但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于是,我只好去爬山;用一个高高的目标来治疗自己不断陷落的心情。
这座山的入口,就在离家百尺不到的巷底。我已在此住了二十年,却只到过几次山顶。失婚才几个月,上山的每一条阡陌小径,我全都熟悉。每到假日,停不下来的孤独就会自动找上我,将一座又一座的山头,一遍又一遍地翻越过去。但不论我怎么翻越,心里的疮疤还是牢牢地留在原处,哪里都没去。
挂在窗外的黯淡夜空,变成我眼神最大的专注;视线若侥幸能从那里逃脱,随后也会在空白的墙上被沉重叹息钉死。体重掉了十分之一,表情被忧郁彻底抹平。失去所爱,让我没了安息。不论何时,我都被孤寂感紧紧掐住。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自己被割裂的身体。在焦虑里,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只好心慌意乱地抓取回忆。然而,那些曾经让我快乐的景象,却已无情地改去容貌,都变成心里最深的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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