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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北岛

2003-04-29陈瑞琳

台港文学选刊 2003年8期

陈瑞琳

当暗夜来临的时候,晚风携带着树叶的清香,空气有滤过红尘的透爽。这时候我常常让自己与一本渴望的好书独处,倾听那来自灵魂亦若地心深处的吟唱。这样的夜晚,有幻觉的凄迷,有虚设的痴想,黑暗中,能让人砰然心动,也能让人长歌当哭。一行行朴素行走的文字,构成一个博大无底的世界,陷我于微醺的醉中,感觉中的心跳在寒夜中微微地颤抖。

第一次收到北岛的散文集《午夜之门》,那冷凄的封面竟让我不忍在欢快的阳光下翻读。再看到他的另一本《蓝房子》,九歌为他设计的封面干脆就是幽蓝到寒的夜色,欣慰的是还有一片水色的月光洒在壁垒般的高墙城堡上,冷峻的沉重里含了一缕抒情的温暖。这让我蓦然想起北岛的一句诗:“是的,我习惯了,你敲击的火石灼烫着,我习惯了黑暗。”

至今没有见过北岛,电话那端的北岛温和得就像一位敦厚的兄长。我知道,曾为中国诗坛风云人物的他,如今已磨砺了自己放逐的心。虽说依旧有暗流涌动,但岁月与时光的考验已使他修炼到平静如水。记得《书城》有一篇访问记,描绘着平和内敛的北岛如何孤独地拷问自己的灵魂。我的想像中,北岛应该是熄灭了烟蒂,凝视着夜里的烛光,念着普希金的那句名诗:“没有幸福,只有自由和平静。”他俨然一个现代的行吟诗人,悄然地游走在世界的角落,然后他说:“中文是我惟一的行李。”

开始读北岛的诗是在二十多年前。一九七八年的中国大地,乍暖还寒,春雷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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