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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乡女人

2002-04-29曹明霞

现代妇女 2002年3期

曹明霞

8年前我曾经生活在东北某县城,说是县城其实我居住的地方和乡镇接壤,在我们居住的那一趟趟小平房里,家家都有一处木栅栏的院落,站在自家的窗前或院子里,对隔着几户人家发生的事,都能一目了然。

那时是冬天,大冬天里。我常能听见一个女人的哭声,那是最东头那家的儿媳发出来的,她的哭声和呜呜的北风掺在一起,辨不出哪是风声哪是哭声。有一天,她挣脱了几个人的拉拉扯扯,来到了街上,哭声变成了铿锵的一句句宣言:我就是要到外面来哭!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知道!我就是要好好砢碜砢碜你们老王家!

接着她使劲一甩,就挣脱了那几个人的手,然后一蹦,坐到了柴禾垛上。另几个拉她的人只能像看台下的观众,围着她,仰着脸。“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呢!”她的婆婆说。“老王家的门风就败在你手上了!”是她的公公。“大家别管她,越劝越晒脸,咱们都进屋,让她坐这哭吧,不嫌冷就哭,看她哭到什么时候,冻死拉倒!”这是她丈夫的主意。

几个人就进屋了,女人对着天空,哭问起来:我一个冬天就给你们家老老小小做了18条棉裤,厚的薄的,一样不缺,我起早扒黑的,我还咋的?我猪也喂了鸡也圈了鸭架也掏了,我还咋的?每天你们一家三顿,我做在前吃在后,我也没泼米撒面,我还咋的?你儿子喝酒耍麻将,吐了我扫输了我掏钱,可你们还挑唆他不跟我好好过,打我你们凭什么?

实话告诉你们,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打死我也不离,想挑唆你儿子不要我,没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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