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叫出自己的汉语世纪
2002-04-29任洪渊
山花 2002年3期
关键词:语言
任洪渊
命名者,诗准备了名词、动词、形容词
好像是早已安排好的,由我一岁的女儿T.T来给我再现女娲的语言。1986年初夏的一个晚上,我抱她到阳台上去玩,并非在等待什么奇迹的发生。她已经开始学语。她的小手指着夜空最圆最亮的一点。那是什么?月亮。她便欢呼地叫着:月亮!月亮!在她的叫声里,抛在我天空的那么多月亮,张若虚的,张九龄的,李白的,苏轼的,一齐坠落。天空只留给我的女儿升起她的第一轮明月。这是她的月亮。她给自己的月亮命名。从一岁到两岁,她天天都在给她的新世界命名。她的生命——世界——语言一同在生长。
今夜,我女儿的那一声声“月亮”,震落了别人抛在我天空的一切,震落了年岁和历史,语言支撑着的古老的世界倒塌了。这是一个生命充实的虚空,一个创世纪的开始。我能第二次找回女娲的语言吗?我已经把衰老的语言交给了女儿,不知道是否能够再从她那里接过从生命中重新生长出来的语言。这场更新语言的童年游戏将有怎样的结局?
到今晚,她1岁的月亮也快满16岁了。“T.T的月亮”,已经成为我的一个诗学名词,现在我又在她语言中最具活力与魅力的部分,寻找明天的诗。我是一个随着女儿成长的父亲。
她和她的同龄人是2000级高中生。她们(他们)随一个新世纪开始的16岁,本身就是诗。比起2000年1月1日,从基里巴斯群岛向西环球迎接日出的仪式,她们(他们)一代人笑满2001年每一天的16岁生日,更是世纪如诗的庆典。
在尼采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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