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宁宗一先生是国内研究明清小说并卓有成就的为数不多的专家。此文是他应邀到新加坡国立大学参加国际学术研讨会提交的论文的最后两小节。这是宁先生对我国小说美学长时期研究和思索的结晶。有许多新颖、独到的见解，对推动当代大众文学创作和理论建设有较高的学术价值。特发此文，供小说作家及广大读者学习、借鉴。

十四世纪到十六世纪在中国诞生的“四大奇书”无疑是世界小说史上的奇迹。无论是把它们放在中国文学发展的纵坐标或是世界格局同类文体的横坐标去认识和观照，它们都不失为一种辉煌的典范。它们或是过于早熟或是逸出常轨，都堪称是世界小学史上的精品。阅读这些文本，你不能不惊讶这些伟大作家的小说智慧。这种小说的智慧是由其在小说史上的原创性和划时代意义决定的。“三国”“水浒”“西游”通常被说成是世代累积型建构的巨制伟作。但是不可否认，最后显示其定型了的文本即具有不可重复性和不可代替性的毕竟是一位小说天才的完成品。它们自成体系，形成了自己的空间，在自己的空间中容纳一切又“排斥”一切，正像米开朗基罗的那句名言：他们的天才有可能造成无数的蠢才。如前所述，他们以后的各种效颦之作不都是遭到了这种可悲的命运吗?因为小说文本从来不可以“古”“今”论高下，而以价值主沉浮。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说，明代四大奇书是永远说不尽的。这里我们不妨从广义的历史小说和世情小说这两种小说类型分别谈谈明代小说审美意识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