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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久候的 你的微笑

2000-12-21张曼娟

青年文摘·下半月 2000年12期

(台湾)张曼娟

世界在爱人前把你庞大的面具卸下,它变成渺小得像一支歌,像一个永恒的接吻

——泰戈尔《飞鸟集》

人们总欢喜赞扬那些任青春中相爱的恋人,看见罗丹雕塑拥吻中的男女,男人有力的臂膀支撑着女人因爱丽软弱的头颅,吻得专注执著,让还没吻过时常憧憬的;吻得太多以致麻木了的;太久没吻遗忘亲吻感觉的,忽然都兴起应该深情一吻的渴望。他们的吻充满力与美,充满青春与爱的张力,年轻而强悍。假若,相吻的是一对老年人呢?两个经历过生老病死的人,明白了世间并没有永恒不变的承诺,了解了自己原来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听见身体如一枚巨大的沙漏,夜以继日流逝着生命,无可挽回。如果他们仍愿相爱,如果他们仍深情相吻……

朋友的母亲去世多年,孩子们都劝父亲应该再婚,父亲的事业做得很好,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曾经,朋友告诉我,他认为父亲有能力将自己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很好:“这些年他经历了好多波涛汹涌的挑战,爱情大概只是生活里的调剂吧。”孩子们都这么想。那位父亲却在六十岁之后坠入爱河了,他的这次恋爱、让家人都很震惊,一位三十岁刚出头的牙医师,温柔地拔去他的龋齿,同时在他心里种植一颗种子,很快地长成一株藤蔓。

这位父亲常常哼唱同一首曲调,常常从办公室溜出去喝下午茶,常常在子夜神采奕奕出门,常常神秘失踪好几天,甚至向儿子询问哪一家花店的红玫瑰漂亮?“天啊,我老爸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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