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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

2000-08-21雪湄

啄木鸟 2000年5期

雪 湄

楔子

她,躺在那里,裸露着年轻少妇的一身曾经那么旖旎的肉体,裸露给所有围观的老少爷儿们。那样安详、宁静。被全村那么多人围观她的裸体,她丝毫不知羞耻,只是坦坦荡荡地躺在那张宽大的透明塑料布上。她死了。

解剖开始了。法医锋利的解剖刀插进了她的胃囊。失去了生命艳泽的血像溢出水道的水一样流出来。刀和血肉似乎在做一种对接的游戏:有响有应,有起有收,见红见白。而躺着的人只是沉默。

人们呆呆地望着这一切,被眼前这大异于他们的吃饭、干活、睡觉的惯常生活的景象震慑住了,一时间似乎什么都忘记了,忘记了死去的闺女不过是个和他们毫无挂碍的人,忘记了他们的初衷是来看热闹的;他们个个表情肃穆,脸上似挂了一层乌云。

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了,他们看完了“热闹”,却不肯离去,扎堆聚群地在一块小声议论。

“唉,真惨呀,亏得亲娘不守在身边,要是看见还不得疼煞!”

“亲娘隔着几千里地,还不知道来!”

“亲娘要是守在身边,这家人敢这么糟蹋人家吗?活着不得好,死了还不放过人家,这是谁出的孬点子,真是缺了八辈子德了!”

“嗨,还有谁,‘二人精呗!”

“怎么没看见立秋?”

“蹲到哪个旮旯哭去了吧!”

“唉,真可怜啊,撇下个孩子刚会跑!”

……

人们低低的窃窃私语使街上的气氛更显压抑,好像村子上空来了一片乌云。村上死了这么一个人,而且是这么死的,这就成了村子的一件大事儿,就连街上拴着的驴、牛,街头卧着的狗都似乎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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