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之心中国魂
2000-06-14金圣华
收获 2000年6期
金圣华
千禧年初,承蒙《收获》杂志编辑约稿,希望我写篇有关傅聪的文章,此外,更嘱我代邀音乐大师亲自执笔,写写多年来演奏生涯或日常见闻中的经验点滴。电话打去伦敦,正如所料,傅聪不允所请。多年前,我编撰《傅雷与他的世界》时,就曾经请傅聪写一篇怀念父亲的文字,但是他尽管饱读诗书,博学多才,却仍然坚拒执笔,情愿以访谈录形式记下所感所思。记得傅聪当时说:“音乐才是我的艺术。”傅聪就像傅雷,父子俩都是完美主义的追随者,凡事执着认真,不肯轻率,傅聪若要写文章,就必得千锤百炼,呕心沥血,而在他那刻苦自励、天天练琴八至十小时的日程常规中,又岂客得下这种逸兴闲暇?
听闻傅聪的大名,还是五十年代的事;认识傅聪,也有足足二十年了。一九七九年底,远赴巴黎进修,因为研究巴尔扎克及其译者傅雷之故,需要收集许多原始资料以备撰写论文,当时经名翻译家及傅雷故友宋淇先生介绍,于八O年初由巴黎前往伦敦,拜望卜居当地的傅聪及其正好在访的胞弟傅敏。
出发前,心中难免志忐忑不安:傅聪是驰誉国际的钢琴大师,这么一位遥不可及的名家,即将成为登门造访的对象,实在令人既兴奋又惶恐。傅聪会不会冷漠骄矜,自命不凡,拒人于千里之外?
造访之日,正好是农历大年初一。冬日的英伦,天色暗沉。傅家坐落在东北郊区,驱车前往的计程车司机,以不识新区为由,先则绕道而行,继则半途停下,索取车资后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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