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实就是奇崛
2000-06-14■杨克
人民文学 2000年12期
■杨 克
我有幸在北京见过谷川俊太郎先生,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先生平和、素朴,看上去身板硬朗而温文尔雅,仿佛有徐徐清风自身体内部吹出,发散着幽深的文化底蕴。他使我想起古代中国的一个词:“宁静致远”。譬如天宇的一轮朗月,光华如水,波澜不惊。激情是内在的,球心里有大火,熔岩在沸腾。
《嫉妒》诗如其人。虽名曰“嫉妒”,却写得一点儿也不乖戾尖刻,也没有宣泄怨恨和愤懑之气,反而显得十分宽宥,因为诗人始终怀着一颗爱心在写作。这首诗仅解读其显在的意思,不进行任何阐释,它也完全可以独立呈现。可以理解为表达诗人对大地的热爱,以及这种挚爱无法满足的遗憾(嫉妒)。而其隐在的意味,不同的读者则通过不同的管道进入诗的核心。在我看来,它表现的是对女性的渴慕。诗人以假定的身份开口说话:我如果成为王者,我会渴望征服你的全部疆域,包括细小的河流和偏僻的角落。然而,可惜这仅仅只是幻象,“其实,我连一张地图都不曾拥有。”这一句“急转弯”似的感叹,十分绝妙,从一个拥有大地的王者,到其实连一张“画饼充饥”的地图都无法得到,瞬间落差异常巨大,残酷而给人以震撼,道出了深深的无奈。紧接着又遭遇第二重失落:“当我走在自以为熟悉的路上/却突然看到从未见过的美丽牧场/我的身体仿佛冻得僵硬迈不开脚步”——本来自以为“阅尽人间春色”,却突然发现自己在天地的大美面前原来“一叶障目”,“我宁愿那广袤的土地是一片沙漠”这个句子终于透露了诗人再也掩饰不住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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