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院士”
2000-06-14张扬
书屋 2000年8期
一九九九年三月的一天,新华社原副社长李普同志来电话,要我去他家一下。四月十一日上午,我到北京宣武门新华社院内他家中。原来,“文革”后期李普主持新华社北京分社工作,适逢“四人帮”搜缴《第二次握手》手抄本,分社搜缴来的都交给他。他和妻子沈容留下一本悄悄看。看完之后,盖上“李普沈容藏书”章,这一藏便是四分之一个世纪。如今夫妇俩都已年届八旬,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我,于是找出那手抄本,写上“张扬同志:物归原主”……
《握手》初稿于一九六三年,以后十几年写了十几稿,每稿都外传不知所终。其中一九七○年稿造成全国规模的手抄本流传。一九七五年我因此被捕,一九七九年平反出狱,同年七月长篇小说《第二次握手》正式出版。然而我本人却至今没有一部手稿,也没有一部手抄本。
一九九八年七月、十二月和一九九九年一月,我先后在无锡、宜昌、上海等地见到过几本保存至今的《握手》手抄本,但都是别人的“文物”。好了,如今总算得到了将属于自己的一本!那是一个比三十二开小些的淡棕色硬壳笔记本,抄写者是个工人,他在扉页下方工工整整写着自己的姓名和所在工厂——严格说起来,我是原作者而并非“原主”;作为手抄本,其“原主”应该是这个工人。我带着手抄本回了家,翻开,查找……查找“院士”字样。
为什么查找这个呢?
我虽然“长在红旗下”,长期受极左熏陶,常年被教导说知识分子是动摇的、妥协的、两面的、软弱的、投降的、灰色的、小资产阶级的、资产阶级的、酸的、臭的和什么什么的,但不知何以我就是“改造”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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