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他抵命
2000-05-14白志强
章回小说 2000年2期
白志强
第一章情歌里唱着的是日子
在腾戈里沙漠和毛乌素沙漠的边缘地带,有个极小的村子,住了几十户人家。这是个长不出庄稼的地方。从这不毛之地里蹿出来的乱草,却养羊。村里家家户户养羊,养肥的羊卖给一百多里外的大集上。
彩玲和她的尕女子放了一群小羊羔。每天日头出来出门,日头落的时候回家。男人是个拐子,一年到头给城里人打家具做活,每到年跟前才回来。彩玲过惯了孤儿寡母的日子。放羊天天看不见人影儿,远处是沙沟沟,更远处还是沙沟沟。这天,远远地竟走来一个人,彩玲就想吼,唱一段酸曲儿解解闷。她站起来双手掬着嘴:
哎嘿哟哎,哎哟哟,
黄泥巴小屋酸枣棵棵墙,
几匹大骆驼一群小绵羊,
守不住的哥哥哟,去外头挣口粮,
留下了尕妹子哟,在屋门口缝衣裳。
哥哥背着褡裢回来了哟,
尕妹子瞅不见人影心先慌……
远远的人影儿不走了,手也掬起在嘴上,是村上人,他要对唱呢。这一带的男男女女全会唱酸曲儿呀,彩玲心里就跳起来。
哎嘿哟哎,哎哟哟,
一个头架着两个浑身膀,
两条腿支着两个空巴掌,
穷汉子浪荡着走四方哟,
驴日下的我哟,浪了回新疆。
新疆是个好地方哟,
有金子白馍和俊姑娘……
听完了这曲儿,彩玲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她显得有些慌:这人回来了,以为这人死了,可他又回来了,这人咋又回来了!
那个人影儿已经蹽开大步,提着包包兴冲冲走过来了:彩玲妹子,哥回来了!
来的是个小伙,穿着落满灰沙的皮夹克,离她十来步远就扔了包包,张开了浑实健壮的臂膀,像是等着彩玲往他怀里扑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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