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星

隆冬，暴风雪愈来愈猛，刺骨的寒风带来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寒风摇撼着树枝，狂啸怒号。八爷的棉衣大襟被高高卷到背后，他吃力地顶着暴风雪，怎么也不容易抬起头来。孙女翠儿紧紧跟着八爷，她全身都是雪，只有脸埋在红围巾里，只留狭窄的缝儿，用半闭的眼睛向外看，公路上皑皑的白雪，弯弯曲曲像条白蛇，缓缓爬向远方。

八爷要把翠儿送回那流光溢彩，遍地黄金的南方。八爷在想翠儿回村那天，阳光灿烂全村人都出来看稀奇，她把头发染成金黄色，皮肤涂得雪白，黑的眼晴用铅黛描得长长的，她肥大胸脯紧紧地绷着白色透肉的裙子，一副涂得鲜红像是伤口一样的嘴唇给她衬出一点野性。来到破败不堪的小屋，翠儿把很厚的钞票，塞给八爷，八爷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他从没有看见这么多钱，便急切地问：“翠儿，你在南方干什么工作?”翠儿漫不经心地说：“干‘公关工作。”八爷笑着说：“我也要上南方，见见世面。”翠儿说：“你到南方，只能捡垃圾，当要饭的。”八爷听后脸色非常难看，像霜打的茄子……

八爷把思绪扯回满天雪花的冬天，也许翠儿走累了静静立在路边，像一棵冻僵的树。八爷走到翠儿身边，从腰间拿出一个酒葫芦，吸一口，喷出浓浓的酒气，说：“翠儿，咱俩慢慢走，我给你讲一个打仗的故事。”翠儿强打精神走在八爷身后。

八爷说：“那年，我十七岁，扛着枪，唱着歌：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翠儿惊叫：“爷爷，你出国了?”

八爷说：“别打岔，那是打击美国侵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