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自谷

一戏台失盗

浙北有个玉溪县，是著名“风绸”的产地，又出一样别处没有的东西，就是让洋人称作“软珍珠”的小湖羊羔皮。因而天下客商云集，市廛极是繁庶。镇西边有座宋代造的城隍门，三进的殿宇，十分巍峨。过去，凡到玉溪的地方官，上任伊始必到这里先行焚香祭拜，平常时候，也是香火鼎盛。特别每年农历十月廿三，逢着城隍菩萨生日，一个玉溪镇仿佛就像过节一般，这时城隍庙一个甬道通到头山门，各种买卖杂耍一摊连着一摊，热闹非凡。玉溪镇的商户为着招揽笼络主客，都趁这时候凑了份子邀来戏班在城隍庙里三日三夜连台开演戏文。

这一年，玉溪首富商会会董汪祥卿因为碰着小儿子结婚大喜，因而独挑戏份。戏头宋三保为此专门请到了庆升班。

看看已是农历十月廿三，庆升班早一天廿二已到了玉溪镇，那戏台已是布置就绪。说起玉溪镇这戏台在浙北可是名气极大的，号称东南二只半戏台之一，拔地高二丈四尺，三丈六尺开阔进深场子，中间十八盘螺旋结顶，挑起四角飞檐，两边各一个翼间，左书“出将”、右写“入相”。当面的红漆栋柱一副抱柱楹联：文唱武打台上皆是技巧旧事新演戏里全是真情。

因为今年汪会董做的是花台戏，戏台布置得比往日更是不同，台顶四沿全用大红五彩绣幔围起，上面缀嵌一件件金珠翠饰，当中的一幅龙风锦幛上面，汪祥卿为显示一镇首富气派，缀起的竟是一副价值连城的嵌翠赤金龙凤项圈，那是他为小儿子结婚专门到沪上找“老风祥”银楼订做的，不算工钱金子，只项圈上镶的翡翠就值十万元大洋，二十六粒翡翠粒粒一般大小，通体纯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