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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08-21周晓枫
啄木鸟 1999年2期
周晓枫
光阴似箭,它对我们的嘲弄甚于培养。所有曾经厌弃的,都将簇拥回我的面前,等待被重新鉴定——事实上,时隔多日,我对它们竟萌生出几分意外的喜爱。水果、绿颜色、现实主义……这次回来的是个写作素材。我看过许多文章,言及对镜观瞻,如何惊觉自己已到了三十或四十的生日,三两根白毛、一道隐约的皱纹,全成了无限伤感的理由,然后煞有介事地追怀往昔,哀悼去日辉煌,为了立意的健康和发表的方便,一定要缀加光明的尾巴,表表类似于老马依然志在千里的雄心。我不喜欢这种文章,小孩子过生日邀来伙伴同庆,他们邀来读者为自己化别青春,多烦。连一根黄瓜告别头顶的花儿时也默默无声,他们干吗恨不得人尽皆知,到了这个特别日子,啥都不一样了,视野心境豁然开朗,眼前天高地阔水净沙明——好像刚办理完出狱手续。当然,什么事情都有特例,我私下给我热爱的作家以特权,他们涉笔之处无不生辉,即使针对生日随笔这类老旧题材生发的感慨也别有风味,并且,格外满足了我们对作者本人的好奇心。我坦然承认自己在阅读方面的势利,反对末流小文人的陈辞滥调,拥护大师,乃至他们不经意的咳嗽。我没想到,九八年,自己还不到三十的时候,就惦记着写点什么以资个人纪念。朋友说,你也有今天,像个历史上起义的农民英雄,一旦坐拥天下,马上变得比前朝皇帝还腐败。我讪讪地笑着,言曰:“难道只有伟人能写回忆录吗?演员可以写,凡人可以写,罪犯也可以写,最起码,还能当个反面教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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