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院毕业时,我不假思索地选择了这个偏远的垦殖场。目的很简单:一是喜欢山林风光,甚至设想要在工作之余,在两棵大树之间挂个吊床,悠然自在地看书:二是期望改行,因为对教师的清贫和孤寂畏惧已久,到企业就有机会“活动”到秘书、政工等职位,再凭自己的努力,寻求发展。这是我最初的打算。

垦殖场的自然环境如我所愿,山青水秀,就连日日夜夜呼吸的空气都清新得令人陶醉。但我没能挂起吊床,因为社会环境出乎意料。“三千员工两千赌,还有一千在跳舞”,这就是这个小社会的写照。我时时都在体验着世态炎凉、人心叵测。耳闻目睹的是“厂长欺主任,主任压工人,工人吹主任,主任捧厂长”的闹剧。偶尔也会看到炫耀万贯家私者锒铛入狱、身居高位者凄凉卸任,更有幸欣赏到酒桌前对领导添酒加菜,背后却大骂领导八辈祖宗的精彩表演。

我来自农村,脚踩的永远是延伸到家乡的土地,我无法学会放弃“本分”。一年后,我一半受排挤,一半是自愿,离开了“教育科干事”的职位,回到中学教书。我苦苦思索着,到底是我无能,还是社会不公?

这时企业亏损,工资又没了保障。我试图调走,又没钱没关系。我想打工,又不敢放弃公职,因为这份公职源于父母手上的老茧,脚上的泥巴。寻找出路,成了我那时生活的全部。找不到出路,我就逼自己拼命工作。

去年,我带班,班里30个学生中,竞然有5个父母离异,7个寄人篱下(父母下岗后外出谋业),更有一个还真如歌中所唱:“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剩下他自己,跟着婆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