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适命的美丽

1997-12-31冥子

青年文摘·上半月 1997年8期
关键词:美丽语言

冥 子

那时候,我还住在上海,上海最东面的一条小弄堂里。我们这条弄堂,细算起来不过百八十户人家,却有四个残疾人,两男两妇。在我懂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夫妻了,而我也以为他们在一起是顺理成章的事。

其中有一对夫妻是哑巴。男的长得极白净,嘴唇是少见的那种鲜红色。那时,我常常很疑惑,这样的嘴里怎么会发不出声音呢?

女的长得极美,不像普通的哑巴,因竭力发出一种嘟哝的声音而使脸部肌肉很紧张。小时候,我常想:上帝真是太残酷了。赋予她美丽的面容就不再赋予她美丽的声音。极美的女人是不是都不会说话呢?比如,安徒生笔下的那条“美人鱼”。

文化大革命开始了,高音喇叭里每天是震耳欲聋的最高指示。哑巴夫妻生理上与别人有异,行为上就有一种求同意识,他们苦于不能像常人一样背“老三篇”、唱“语录歌”,每天回家后必工工整整的抄十页毛选。抄得手臂酸疼,丈夫便为妻子揉一揉,再把耳朵贴在她隆起的腹上,那时哑妻已经怀孕了。夫用哑语说:“孩子动得不厉害。”动得厉害了,也许就不会说话,需要借助身体的语言来表达,他们都这样想。

哑巴夫妇果然接连生了两个如花似玉的会说话的女孩。那时奶奶常常说,谁将来娶了哑巴的女儿,谁一定会好福气的。她们的父母前世里已经替她们受过罪了,她们会好命的。

哑巴夫妻要养活一双女儿非常不易,但我却从未看到过他们翻脸吵架,两人很恩爱。冬天,外面自来水龙头上结成冰,夫妇俩在月光下穿着雨鞋洗床单,一人拧一头,嘴角上始终挂着笑意。……

登录APP查看全文

猜你喜欢

美丽语言
语言是刀
让语言描写摇曳多姿
美丽的夜晚
多向度交往对语言磨蚀的补正之道
平凡又美丽
谁是最美丽的虫(三)
美丽的花
不可错过的美丽配饰们
我有我语言
论语言的“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