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
1997-10-29沈晓铮
啄木鸟 1997年6期
沈晓铮
前不久,到一位朋友家串门,正巧碰到朋友在家里搞同学聚会。一落座,朋友就向众人介绍了我的职业。“警察!”这个名词顿时招来缕缕含有戒备或距离的目光。朋友是我二十多年前的工友,现在某大学任副教授,是个极聪明反应极快的人,于是,就立即补充了一句:“文职警察,是位公安记者。”虽仅一句,距离却缩近一些了。大家就像是解除了警戒一样,客厅里气氛又活跃起来。而我的情绪却被破坏了。因为,我很清楚,他们认同的并不是警察。他们把“公安记者”分割开来,认同的仅仅是记者。不过,出于礼貌和表示自己的气度和涵养,我还是不动声色地稳坐下来。
朋友的一位同学极活跃,不停地喝酒,也不停地说话。他是一位地矿探测队的地质工程师,也是这次同学聚会的主角。凭心而论,这位地质工程师尽管话多,却一点不掉价。除了他说自己工作中的一些专业术语我不太明白之外,我必须承认,他的许多话颇有意味,且还有些深刻。尤其是,他说了许多地质队员的工作、爱情、家庭等等这个时常远离城市文明的特殊群体的生命状态之后,又说了一段令我很震颤的话。他说:“像我们这些搞地质探测的人,长年处在荒山野岭。工作劳累并不可怕,可是,岩石不会说话,土地不会说话。弟兄们闲下来的时候,也没有多少正经的话,说得最多的倒是一些你们可能认为很无聊的牛皮话和荤话。所以,到了省城,又见到了老同学我就特别想说话。”
他说得很动情,大家听得也很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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