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妈妈
1997-09-11骆旭冰
中国青年 1997年8期
关键词:钥匙
骆旭冰
小时候,长辈给点压岁钱,往往揣不进自己的兜儿。不是口袋小,是妈妈太会哄人,她会变戏法似的抖出一沓花花绿绿的崭新票子要跟你换,我不懂其中玄机,一高兴就易了手。然后妈妈俯下身,贴着我的耳朵,说:“看,新的到你手里就弄脏了旧了,放妈妈这儿好不好?”于是我便使劲地点头——好!
这样,童年时代我就从没有过“有钱”的感觉。夏天到时,望着小伙伴们举过毛毛角角的票儿或硬币换来冰爽粘滑的雪糕幸福地舔,我舌下也生了津,就去问妈妈要。妈妈可真精,就给5分,能买根豆沙的,让你高层次的愿望满足不了,却也不能忘了她的好。有时候馋得不行,偶尔会去藏钥匙的地方翻翻,贼似的从衣柜里偷捡个一元两元的,发现了,就挨揍,直到哭着喊着再也不敢了。钥匙的匿处从此也就转移得不知去向。
稍大懂点事后,我常常会跟她开玩笑,扬言要讨回那些压岁钱。妈妈听后便乐,说你不想想,买书买本买铅笔,哪样不花在你身上,就你那点根本不够。言下之意即属于我的那部分其实都如数地充了公,用其所得了。于是,讨债就成了一个经常飘忽在我和妈妈之间的皂泡儿,笑够了也就破了。
后来参加工作,经济上的独立感越来越强,好几次想要回“存”在妈妈那儿的工资折儿,不是不信任她了,而是那种自由支配的念头时时扰乱着我,想成熟的心情一天天在膨胀。终于,我开口了,未曾想立刻遭到她的反驳,说你那儿我那儿还不都一样,我又不会吃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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