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
1997-04-05郑兴娣
清明 1997年2期
郑兴娣
七月份的雨天,浸透着焦虑与不安。
从考场归来的女儿,被雨淋得透湿。她一脸沮丧地对我说,她被争着过独木桥的千军万马撞下河去了。怎么会呢?我想安慰她几句,她却噙着泪,一甩手,跑进自己的卧室,砰的关上了门。
暮霭朦胧时,雨停了。烦闷却爬满空间,女儿泪水盈盈地倚在床上,面壁不动。我从门缝里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里沉甸甸的。
很想对女儿说,如果这床是沙滩,你甘心这样的搁浅吗?人生的路还很长……
夜色,渐渐地浓了,弯弯的月儿终于从模糊的云层里探出脸来,宛如雾海里缓缓行驶的船,不知女儿潜意识中的船,何时能挣断搁浅的缆绳,从枕边泪的漩涡里冲杀出来?
女儿没有吃晚饭。她关着房门,弓着身子躺在床上,那微微弯曲的脊背(睡姿)是她心浪的起伏吗?
女儿三岁学写字,四岁背唐诗,五岁踏进学校的门,那时的乡村学校,只有几间破旧不堪的房屋,教室没有窗户,只有破木板搭成的课桌和砖瓦充当的凳子,纸糊的顶棚还常有老鼠的喧嚣。夏天,我经常通宵不眠地为女儿打扇驱蚊。冬天,我在古老的放学铃声里,等待快要冻僵的女儿跌进我的怀里,乡村的雪野,洁白而冰凉,我和它之间似有一种特殊的情缘,也许是因为,在那深深的冬雪之下,曾经涌动过知青的足迹。
当年的积雪,在隆隆的春雷声里,化成恩泽的雨露,化成返城的潮水时,女儿只有十个月,那时候,女儿面对窗外突然忙乱的情景,睁大了困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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