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一助
1992-07-15劳祖德
读书 1992年1期
劳祖德
《散宜生诗》有“朱注”本,即一九八五年的增订再版本。朱正好读散宜生诗,遂乐为诗中的典故出处逐条作注。加上必要的注解以帮助青年读者读这本诗集,原是胡乔木的建议,我虽远非青春年少,但也感谢出版社的从善如流。可是作者当时却在这个再版本的后记中写道:“它只是指出了典故,并没有解诗。”何谓解?再版本的前序后记,文末都有写作日期,偏巧全部诗篇一概没有,这是一,诗篇的题目中,累累见人名,举例说,《赠木工李四》,纵有好几种人名字典在手边,也不知该从何处查找,这是二。总之,诗作的因由,或曰“本事”,才是解结的尖锥。所以有了“朱注”,又盼“郑笺”。这也是向来读诗者的积习,元遗山就曾经为此发过“恨”声。
此所以《聂绀弩还活着》这本新书,能够大满人意了。它虽不是解诗之作,但读诗者得此,乃得一大助焉。譬如上面作为例子提到的“李四”,这本新书里便收有一篇文章,署名李世强,出来自承。文中说,一九七○年四月二十日,十二个“犯人”从临汾监狱被押解到稷山看守所,同系一处。聂最长,六十九,李最少,二十三。聂在囚室,把《资本论》读了四遍,做了几十万字的笔记。李的学习兴趣,这一来也给唤醒了。由于这么一段因缘,于是有了那篇赠诗。“原题是《赠李四》,后收入《散宜生诗》中,却在‘李四前加‘木工二字,乃是因为我出狱后一度在木材公司工作,老聂因此戏称(我)为木工。”
同系中的这十二个人,都是待判的“未决犯”。到一九七四年四月底边,一天晚饭以后,聂被提了出去,接着就另号收禁。……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