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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跋涉者

1991-01-01袁利荣

青年文摘·上半月 1991年3期
关键词:沙海白骨彼岸

袁利荣

莽莽大漠,比死亡还要静寂——日升日沉,月起月落,这只是永不知疲倦的悄然重复——似乎连天国也阒然无声。依稀可辨的只有零零星星的沙打旺,无声地荡漾着黄色无边的沙海。这是拧干了水的雄性的海,只有沙海之舟,骆驼,才能够摆渡。掘一丘沙土仔细看一看吧:几多折戟,几多白骨,我孤独地跋涉在这莽莽大漠,听不到任何关切的询问,而无形无影的诅骂又敲不响我的耳膜,因此,我有力的心跳也就成了这莽莽大漠里唯一的钟!

母亲把我送到这个世界,岁月把我送到这茫茫沙海。今天,置身在这茫茫沙海中,我已看不见也再不能找到来时的岸,而彼岸就更遥远:母亲已不再能听到我的声音,岁月已收藏了我往昔的足迹,胞兄胞弟们也不能援我以一滴甘泉……

鞋子破了,就赤脚;衣服碎了,就光臂。热血的蒸汽留给远古的驼队,汗滴的盐水赠予长眠的英灵,请太阳考察我的坚韧,请月亮验收我的忠诚!

如果有一天我同样成了沙海里的一捧白骨,我仍然无怨无悔,因为这是我自找自愿的;如果有一天我同样拥抱了沙海的彼岸,我不会大欢大喜——因为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侥幸!

哦,母亲就在前方,岁月就在前方——母亲和岁月在前方向我张开了两只软软的臂膀:划呀划,用力地划呀划——踏星空的波浪,挂月亮的风帆,摇太阳的橹桨!

人生的沙海,没有阴晴昼夜,也没有春夏秋冬——有的:只是呈现辽阔的宇宙和闪烁诱惑的时间……

跋涉在人生的沙海,我充满了孤独——又一点也不孤独:有太阳,有月亮,有星星,有沙打旺,有彼岸,有母亲,有岁月,有心跳,有梦……

我信赖我——太阳般的头颅,桅樯般的骨骼,轮胎般的脚!

我充满了孤独,又不孤独……

(曾砚摘自《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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