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　成

去年夏天到山东淄博市的蒲松龄故居参观时，一位年轻的解说员介绍说，蒲松龄是与契诃夫、莫泊桑并列的世界上著名的短篇小说家。当时觉得她说得很不错。于是在回到北京以后，就在我写的题为《淄川蒲松龄先生故居》的一首七律中，诌了“故事感人比契莫，论议风生追汉魏”一联，因为这几位作家的作品确实是我一向所喜欢读的，曾经爱不释手的。

契诃夫作品中最初读到的是《套中人》，那还是在解放战争年代，我在华北联大外语学院学俄文的时候，为了更好地掌握语文而读的。那篇小说的许多段落，我和同班几个同学曾经反复背诵过。因此，我还记得契诃夫借书中讲故事人的嘴说出的警句：“啊，自由，自由！即使是它有可能实现的一点暗示，一点微弱的希望，也会使灵魂长上了翅膀。”多美的语句啊，当时我和其他同学，是从先是日本占领，后被国民党劫收的平、津等大城市跑出来参加革命的热血青年，我们别离自己的亲人，冒着生命的危险跑出来，难道不正是为了摆脱奴役和压迫，追求自由，追求光明，把自己献身于建立一个民主、自由、幸福的新中国这一伟大理想的吗？万万没有想到，在我们自己的新中国成立二、三十年之后，竟然一度又失去自由，被关进我们自己建造的监狱，后来又因为写了关于出版自由的文章而遇到了麻烦，被人说成是宣传了什么“自由化”，虽然谁也说不清楚“自由化”究竟是个什么玩艺儿。感谢老翻译家汝龙，他把契诃夫的小说一本一本地翻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