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彬

楔子

一九二四年的腊月，长春市的十字街上，一大早，市民就聚集在马路两旁。有的裹着围巾，有的袖着双手，有的跺跶着双脚，有的抻长着脖子向远处眺望。人流深处，一个异乡人好奇地打听道：“喂，这儿出了什么事?”“哎，大家等什么热闹啊！”听见问话，一位身穿玄狐皮袍，头戴水獭皮帽的胖老板，腆腆肚皮，摇头晃脑地搭腔：“呵呵!若问什么热闹啊?这可不是瞧秧歌、看大戏，今天要枪毙驼龙啦！”“啊?驼龙——”不明究竟的人一听这话，都倒明了一口凉气．因为，驼龙是有名的土匪头子啊！这几年，民办的报纸上登过她的名，官家出的告示上悬过赏，市井街头的谣传，那就更千奇百怪了。有的说她是率领千军万马杀富济贫的中帼英雄，有的说她是手黑心狠杀人不见血的女妖精，还有的说她是三头六臂笑容可掬的女神……。可到底啥模样，谁也没见过．今天突然说她要挨枪毙，当然，人们都想来看看啦。

“嗒嗒嗒嘀嘀，嗒嘀——”突然，从前清道台衙门的方向，传来—阵军乐吹打的声音。接着，跑来两行骑兵。这些骑兵是一色灰色军服，篮色的领章。当地人一眼便认出这是长春城防司令部的名牌打手“马一营”。在骑兵的护卫下，马路上走着打洋鼓吹洋号的军乐队．随后，是三名尉级军官骑着高头大马，中间的一名上尉披挂着“值星”的彩带，怀抱一支大令箭．他这套又今又古的打扮，使人们立即联想到他是戏台上常见的“中军官”。跟在他们马屁股后边的，是一队刺刀上枪的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