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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一个飞行家

1981-01-01石 钦

青年文摘·上半月 1981年4期
关键词:旧金山鸟儿飞机

石 钦

1981年,是我国第一个飞行家和飞机设计师冯如诞生一百周年。七十一年前,二十九岁的冯如,驾驶自制飞机参加在美国旧金山举行的国际飞行比赛。他以飞行高度210米、时速105公里、飞行距离约32公里的成绩,名列第一。那时,莱特兄弟发明的飞机上天还不到八年,世界航空技术尚处于初步阶段。冯如的成就,为祖国在早期航空史上赢得了荣誉。

广州市黄花岗的冯如墓,最近经过修整,以供后人景仰。他的事迹已经广泛传颂,而他在童年和少年的活动,更在故乡流传不绝,激励着中华后辈奋发自强。

1881年,冯如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县牛江昌梅村一个贫苦农民家庭。父亲冯月伦,母亲吴氏,生下五个儿子,冯如排行第五,号九如,字鼎三。

昌梅村边原有座树林,村民常到林里捕捉雀鸟。冯如自小学会爬树、攀藤、掏鸟窝。他喜欢玩鸟,用麻线牵住鸟脚,逗引鸟儿展翅飞扑。他常常独自仰望展翅长空的山鹰,希望自己也能插上翅膀。

到了九岁,冯如进了村里的私塾念书。起初,天天带着两只心爱的小鸟上学,放在抽屉里。鸟儿吱吱喳喳叫,老师发现了就批评了他,他很听话,不再带小鸟上学了。后来他学会了用纸折出各种形态的鸟儿,假日,便与小朋友们相约一起粘纸鹞、放风筝。中秋节、重阳节还燃升“纸笼灯”。

冯如聪明,好学,善于开动脑筋。他常向老师发问:“人能够象鸟儿那样飞上天吗?”老师回答不了,只好给他讲述一些“腾云驾雾”的神话故事。

冯如读书成绩很好,考试总是名列前茅。但因家境贫苦,只间间断断上了几年私塾,十五岁那年便辍学务农了。不过,他没有停止学习,他读了许多书籍,《西游记》、《水浒传》、《封神榜》等,看了一遍又一遍。少年心中,十分钦羡齐天大圣孙悟空上天入地的本领。

从上世纪中叶起,广东沿海一些苦难的农民,被迫飘泊海外谋生。四邑(恩平、开平、台山、新会)有不少人被骗到美洲去当“猪仔华工”。冯如有个舅父在美国做工。他知道甥儿冯如自小聪明好学,有志气,便资助冯如到美国去,让他去“闯世界”。

1898年夏,十七岁的冯如从家乡出发,到香港乘火轮,横渡太平洋,足足走了三个月才抵达美国旧金山。那时,正值美国掀起排华运动,很多华工被解雇,被驱逐,被杀害。冯如的舅父失业了,人地生疏的冯如陷于十分狼狈的境地。幸好旧金山华侨多,团结友爱,互相帮助,把他介绍到耶酥教会办的小单位当勤杂小工。收入的低微,生活的困苦,并没有使冯如放弃“求知学技”的愿望。他白天做完繁重的工作,晚上就去夜校学英语,为“求知学技”扫除语言障碍。

冯如为了学技术,几费周折,从旧金山转到纽约,进入一家工厂,一面做工,一面学习。经过几年的刻苦钻研,他掌握了不少机械制造技术和电气原理,先后制造出抽水机、打桩机和无线电收发报机,性能都很好。当冯如回到旧金山时,一些华侨青年便慕名前来请他传授技术,他先后收了四邑人朱竹泉、朱兆槐、司徒碧如等为徒弟。

1903年12月,美籍德裔莱特兄弟用木头和布料制成的飞机在美国吉蒂霍克飞行试验成功,这消息鼓舞了不少有志之士。冯如为爱国热情所激发,他预见到飞机在军事上的价值,决心依靠中国人的力量造出飞机,以求“壮国体,挽利权”。他带领徒弟踏遍旧金山的图书馆和书店,收集有关滑翔、飞行的资料,潜心钻研,造出飞机模型。

1907年,冯如在侨胞们的资助下,于旧金山以东的奥克兰市成立了“广东制造机器公司”,自任总机器师,开始研制飞机。次年,制出第一架飞机,并运往达林可市的麦园试飞。但这一回没有成功,恰逢奥克兰的工厂又失火被焚。冯如在双重打击之下,立即因陋就简地在麦园支起棚屋,继续试制。经过许多次失败,于1909年2月,又制出一架飞机。可是这回试飞时只飞了几丈高又坠地撞毁,幸好人未受伤。这时,资金已耗费十之八九,股东们不愿意再投资了。冯如和徒弟们节衣缩食,凑出最后一点钱作为继续研制飞机的费用。

冯如出国前一年,由父母作主,为他成了亲。转眼间,离乡别井已有十年了,父母、妻子万里投书,催他回“唐山”。冯如虽然思乡念亲,却不愿意研制飞机的工作半途而废。他毅然回信告诉家人:“飞机不成,誓不回国。”

冯如认真总结了每次失败的教训,特别注意研究飞机在飞行中的平衡和操纵的问题,他想到儿童时代喜爱的鸟儿,又一次跑到野外去,细心观察山鹰、海鸥的飞行姿态和两翼伸展的情况。回来后,又向邻居借了一只白鸽,测量它的身躯和两翼之间的比例,从中得到启发,改进了飞机的设计。经过艰苦的探索和顽强的劳动,终于又制成一架飞机,于1910年6月(一说1909年9月)试飞,飞行顺利并安全着陆。这是中国人第一次驾驶自制的飞机所作的飞行。孙中山先生当时正在美国,到现场看了试飞,给予勉励。后来又经过十几次试飞表演,这架飞机超过了许多外国飞行家的成绩,国际飞行协会发给他优等证书。

冯如制造飞机成功,名扬海外。美国有人想以重金聘请他教授飞行技术,冯如却一心要把才智献给祖国,谢绝了美国人的邀请。1911年1月,他和几个徒弟带了两架飞机坐船回国。他们在广州郊区建立了“广东飞行器公司”,继续造飞机。他使用了木竹等材料,开辟了取材的新途径。

冯如把所有的钱财以至全部心血,投放在研制飞机的事业上。他回到故乡,探望父母,抚慰妻子,除了表达深厚的感情外,没有给予多少钱财。他的爱妻带着两个儿女,一直居住在乡间务农,过着清淡贫苦的生活。

1912年8月25日,冯如在广州燕塘举行飞机表演,不幸出现意外,飞机坠地,冯如受伤身亡,年仅三十一岁。人们在飞机失事的地点举行公祭大会,当时的革命政府追认他为烈士,葬他于黄花岗。

冯如牺牲至今已六十九年了,他的爱国图强思想,他在科学上奋发有为、百折不回的献身精神,将永远辉照后人,长留天地间。

(摘自1981年第6期《风采》)

(题图、插图:张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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