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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邻居垃圾恶臭侵扰起诉对方获法院支持

2020-05-19 14:59:11 《职工法律天地·上半月》 2020年4期

侗芷

乔迁新居遇到堵心事爱捡垃圾的邻居难相处

2017年12月8日,是在成都一家商贸公司上班的范萍乔迁新居的日子,说是新居,其实是套刚买的二手房。不过,对这套位置极佳交通便利的二手房,范萍很是中意,房子房龄不长,装修风格也是范萍喜欢的那种。因此,她只需把自己的家电、家具搬进来就可以入住了。

范萍的新居在二单元5楼,该楼层住着范萍和对门邻居两户。搬进来之前,范萍从未见过邻居的面。范萍深知“远亲不如近邻”的道理,携家人入住后,她总想见一见对门邻居,和对方套套近乎。

乔迁后的第三天上午,正值双休日,范萍准备到小区外面的农贸市场买菜。她刚打开门,对面邻居也刚好开门,这才得以一睹邻居的真容。那是一位50岁左右的妇女,上身穿着一件泛黄破旧的运动服,下面穿条黑色的裤子,头发随意拢在脑后,面容有些憔悴。

既然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要处好关系的。想到这里,范萍笑着向对方打招呼:“大姐,您下楼呀!”

女邻居听到范萍的声音,有些惊愕,看了看没有其他人,这才意识到范萍是在和她打招呼,她看了范萍一眼,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吐出一个“嗯”字,然后步履匆匆地下了楼。范萍也没往心里去。

此后,上班、下班、接孩子,日子一如既往。范萍偶尔能听到女邻居开门、关门的声音,她觉得女邻居的生活很是规律,一般上午9点出门,晚上10点再次出门,有时凌晨两三点还能听到对面邻居上楼开门、关门的声音。对门除了那个大姐拎着袋子进进出出外,再也没见过其他人。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范萍发现,每当女邻居开门、关门的时候,空气中总会飘来一阵腐臭的气息,这种味道像是衣物发霉、食物腐烂等多种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范萍有洁癖,闻到这种味道直反胃。有几次,对面开门声响时,她通过猫眼看到,女邻居背着大大的袋子进了门,不大会儿,对面屋里会传来“叮叮铛铛”类似瓶瓶罐罐撞击的声音。范萍苦笑着把对面邻居的情况说给丈夫听,丈夫刘杰不假思索地说:“那还用说,女邻居袋子里的东西肯定是废品了!”

一天,女邻居开门出来,范萍也正好出门,趁女邻居关门的瞬间,范萍望过去,这一瞅让她目瞪口呆:只见女鄰居的客厅里堆满了花花绿绿的东西,这些东西有饮料瓶、纸箱、啤酒瓶等,满屋子里都是这些东西。

范萍心里暗暗叫苦,心想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买房时千挑万选,自以为找了个性价比颇高的二手房,没想到却遇上了一位爱捡垃圾的邻居,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如果邻居屋里的垃圾不清理,还不得把人熏死!

范萍决心与女邻居沟通一下,她从一楼张贴的水费、燃气费用催缴单上看到女邻居名叫“田玉霞”,每月的水电、燃气用量也很少。

第二天上午,范萍敲响了女邻居的门,敲了很久门才打开,一看是范萍,女邻居警惕而又诧异地望着她,冷冷地问:“有什么事吗?”范萍笑着说:“田大姐,这天越来越热了,您房间里的废品是不是该清理一下?不然这味道越来越浓,让人受不了!”

听了范萍敲门的用意,田玉霞白了她一眼,不耐烦地甩出一句:“我的事儿,用不着你管,咸吃萝卜淡操心!”说完,“咣”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弄得范萍尴尬而又气愤。晚饭时,范萍把白天与女邻居田玉霞打交道的经过说给丈夫听,刘杰叹了口气,说:“这个邻居不好打交道,不如和其他邻居一起找她沟通,大家的意见兴许她会听!”

丈夫的建议颇有道理,第二天,范萍找到楼下几家邻居,说出了自己的苦恼,想和邻居一起向田玉霞提意见,催促她尽早处理家里的废品。没想到邻居们听了范萍的话,均苦笑着说:“她这人油盐不进,谁提意见她骂谁,连物业、社区都拿她没办法,咱们跟她做邻居,只有认倒霉的份儿!”

社区无法说服女邻居上门送“温暖”反遭冷遇

听了其他邻居对田玉霞的评价,范萍心里沉甸甸的。为了买这套二手房,她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想到买房还得挑邻居,也许前房东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个爱捡垃圾的女邻居才卖房走人的。想到这里,范萍只能苦笑。

成都一进六月,温度蹭蹭往上蹿,邻居田玉霞家里飘出的酸臭味也越来越浓,范萍只能把门窗紧闭,可这么热的天开空调久了,不能不通风,一开窗外面的臭味儿又钻进来了。那种浓烈的臭味儿让范萍和家人逃无可逃,没有办法,范萍只好向物业求助。

物业公司接待主管一听范萍是来反映田玉霞堆放垃圾的事情的,立马皱起眉来。从这位主管大姐的叙述中,范萍得知了邻居田玉霞的一些情况——

田玉霞是个单亲母亲,她以前的丈夫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经理,她和前夫育有一个女儿。当年,田玉霞有了女儿后,就在家做起了全职太太。女儿上小学后,丈夫仍不让她上班,让她照顾好女儿就行。没想到的是,女儿考上大学那年,丈夫却宣布和她离婚,田玉霞这才知道,丈夫早就在外面有人了,而且还跟小三生了孩子。面对残酷的事实,田王霞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办法都用了,最终还是离了婚,还好,前夫把目前这套房子给了她,还补偿给了她一笔钱。

田玉霞的女儿大学毕业后到深圳工作,并在当地结婚成家,田玉霞不愿去深圳生活,独自留在成都。因为脱离社会多年,找工作处处碰壁,性格越来越孤僻,原来还和邻里打打招呼,后来渐渐封闭了自己,脾气变得古怪暴躁起来。社区曾帮她找过工作,可田玉霞嫌工资低不愿去。按说,田玉霞经济状况并不算太差,不但有房子,前夫还给她留了笔钱,可能内心没有安全感吧,田玉霞生活十分节俭,从前年开始捡废品,废品攒得多了,又不按时卖,天热的时候腐臭难闻,邻居找她沟通,她闭门不开,邻居没有办法,只得把这件事情反映到了物业,物业拿她也没有办法,最后只得向社区求助。

讲到这里,主管大姐一脸苦笑,她说,田玉霞对上门劝说清理垃圾的物业及社区工作人员拒之门外,甚至以死相逼,说她家的事儿谁都管不着。怕意外情况出现,社区工作人员只好作罢。

从物业公司回到家,范萍心情乱糟糟的,刘杰听了她了解到的情况,也觉得颇为棘手。他说,像田玉霞这种婚姻不幸的女人,时间长了会产生偏执心理,最好不与她发生正面冲突,可以从侧面关心她,赢得她的信任,然后再说服她。

范萍认为颇有道理,此后,她尽可能多地创造与田玉霞“碰面”的机会,对面有开门的动静时,范萍也拎垃圾袋下楼,借机和田玉霞打个招呼:“田姐,您下楼呀!”没想到,对于她的热情,田玉霞却很警惕,常常是冷冷掉头装作听不见,弄得范萍尴尬无比。

起诉邻居侵犯相邻权法院强制上门清理

本想利用邻里之间的温情打动田玉霞,没想到对方无法靠近,范萍颇为无奈。让她更焦心的是,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田玉霞开始把纸箱、酒瓶之类的东西放到楼道里了,范萍和對方交涉,田玉霞却理直气壮地说:“楼道是公共区域,也有我一部分空间,我有权放东西!”田玉霞的强辞夺理让范萍觉得这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此后,因为在楼道放东西的事情,她和田玉霞不断发生口角。

2019年元旦后的一天晚上,范萍从外面回来。刚上到5楼,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小东西从田玉霞门前堆放的物品中突然蹿了出来,吓得范萍大叫,借着楼道灯光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只肥硕的大老鼠。

范萍忍无可忍,第二天,她分别到物业、社区反映田玉霞楼道堆垃圾、家里垃圾久不清理的事情。物业、社区无奈地回复她:“楼道里的垃圾我们可以协助清理,家里的垃圾还得房主配合才是。”随后,物业和社区出面清理了田玉霞堆在楼道里的垃圾,并贴上了“请勿在楼道内堆放废品”的警示。

田玉霞猜测,垃圾被运走,肯定与范萍有关。此后,她与范萍较上了劲儿,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废品依然堆放到楼道里,故意给范萍添堵,给范萍增添了无尽的烦恼。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田玉霞家里飘出的酸臭味儿越来越浓,弄得范萍一家不敢开窗,更让范萍恶心的是,田玉霞家里还闹起了鼠患。有一次,范萍正在做饭,猛抬头,发现一只老鼠从厨房窗户缝里探头探脑地看着她,吓得范萍锅铲都掉在了地上,那只老鼠受了惊,哧哧溜溜地折返回头,沿着窗沿迅速爬进了田玉霞的家里。这副情景让范萍心里有了阴影,不少次睡梦中,范萍仍梦到老鼠睁着那双黑豆眼向她张望的样子,几次都被吓醒。

范萍被田玉霞捡拾垃圾的癖好折磨得快要疯掉了。有一次,她看到田玉霞拎着一袋废品正要进门,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姓田的,你还有完没完?”没想到田玉霞不恼也不怒,慢悠悠地回了她一句:“告诉你,我还真没完,气死你!”说完,她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成都的气温一天比一天高,田玉霞那满屋子里的垃圾也在一天天发酵,范萍的烦恼更是一天天增多。一个懂法律的朋友知道她烦恼的原因后,说,像她的女邻居在房内长期堆放大量垃圾的行为侵犯了范萍的相邻权,违背了相邻各方之间有利生产、方便生活的原则,可以到法院起诉她,让法院强令她消除危险、排除妨害,法院会予以支持。

朋友的建议让范萍决心用法律为自己维权,2019年6月10日,范萍将田玉霞起诉至青白江区法院,请求法院裁定被告田玉霞搬出屋内全部垃圾,停止侵害相邻权,消除危险。

2019年7月5日,青白江区法院开庭审理此案,由于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各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因此,法院裁令被告田玉霞清除屋内全部垃圾,为原告的生活提供一个正常环境。

判决书下达后,田玉霞没有上诉,却迟迟不履行判决。于是,范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8月1日,青白江区法院执行局出动10名干警和6名清运人员,协同社区工作人员及小区物业,对田玉霞家中的垃圾采取了强制清理措施,共运出30车垃圾,才将田玉霞屋内的垃圾基本清空。

家中的垃圾被法院强制清空,这是田玉霞没有想到的。她以为垃圾堆在自己家中,没有人能奈何得了她,没想到却已触犯法律。

这个案例告诉我们,虽说远亲不如近邻,但邻里之间相处并不都是和谐融洽,当邻居的行为影响到正常生活的时候,我们要敢于并善于拿起法律武器来维护我们正常生活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