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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万公里骑行:只为了满满的母爱

2020-05-03 13:59:10 《恋爱婚姻家庭》 2020年4期

香菱

曾经,李春辉眼睁睁地失去上大学的机会,在生下双胞胎女儿后,无奈地接受大女儿脑瘫和婚姻破裂的痛楚;如今,她事业有成,成为英姿飒爽的“金陵女骑手”,并将两个女儿送进世界名校,活出了属于自己的炫酷人生。

向命运说不:你和别人没两样

1975年,李春辉出生在南京市的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父母养育她和姐姐、弟弟3人。高三那年,学习画画的李春辉以优异的成绩考取南京艺术学院。然而,因家境不好,父母都希望她能尽快工作。无奈之下,李春辉到南京一家五星级酒店工作。上班后,不肯认命的她利用晚上时间上夜大,拿到江苏商业管理干部学院的毕业证书。

21岁时,李春辉结婚了,不久就怀上了双胞胎。离预产期还有21天时,李春辉因意外紧急破腹产,生下大女儿张瀚云和小女儿张瀛之,大女儿因重度窒息导致颅内出血。在医生全力救治下,大女儿的命保住了,但成了脑瘫患儿,连吮吸反应都没有。李春辉只能将母乳一点一点挤到大女儿嘴里。

回家后,老人不能来照顾,丈夫忙于开自己的外贸公司,李春辉一人带两个女儿,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无数次默默流泪……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早产,大女儿的大脑还在发育,再加上打了脑活素的作用,她颅内的淤血慢慢化掉,终于在1岁多的时候接近正常孩子,但手脚还是有些不协调。

2005年,两个女儿顺利进入南京百年名校山西路小学读书。因学习能力有差异,每天晚上,小女儿早早就做完作业,大女儿要写到半夜。有时,遇到不会做的题目,李春辉一连讲好几遍,大女儿还是不明白,李春辉又气又急却毫无办法。

一次期末考试,小女儿考了双百分,大女儿在班上却是倒数。回到家,见妹妹开心得眉飞色舞,大女儿终于憋不住了,抽泣着问李春辉:“妈妈,为什么我这么笨?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大女儿小小年纪竟说出这样的话,李春辉无言以对。“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优点,我一定要将大女儿的才能挖掘出来!”心痛之余,李春辉暗暗告诉自己。

为了锻炼大女儿四肢的协调性,李春辉让两个女儿一起练习花样游泳。很快,小女儿被老师当作重点培养对象,大女儿却因身体原因被淘汰。

李春辉又让大女儿去学习钢琴,学围棋,学书法……结果无一例外地半途而废。成绩一般,才艺也学不好,大女儿的未来在何方?李春辉迷惘了。

焦虑中,李春辉特别渴望有人能帮自己。想到自己有辅导两个孩子作业的经验,她决定在女儿们的学校附近办一家托管中心,为和自己有同样需求的家长们解决后顾之忧。说干就干,2009年秋季开学,李春辉的托管中心正式运营,并很快受到家长们的欢迎。

2011年,女儿们12岁时,因感情破裂,李春辉与丈夫和平离婚。除了每个月两个女儿一共2000元的抚养费,李春辉1分钱存款也没拿,就要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和位于郊区的一套房子。

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和孩子们一起成长

离婚后,李春辉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位于5楼的房子。不久,小女儿提出学小提琴。此时,小女儿已成为花样游泳专业运动员,但李春辉选择尊重她的决定。让李春辉喜出望外的是,小女儿天赋很高,4个月后就在全国才艺比赛中获奖。

一次,李春辉送小女儿去学小提琴,老师的太太问她:“你培养小女儿,为什么不培养大女儿?”一语惊醒梦中人,李春辉的心再起波澜:“难道就这样任由大女儿什么都不学吗?她现在还小,将来长大后,会不会责怪我没有尽力?”

左思右想之后,李春辉决定让大女儿学习长笛。学长笛每天要练习不少于3小时,大女儿身体不协调,跟不上音乐节奏,在李春辉的严格要求下,她只能勉强坚持。几天后,大女儿实在不想学了,埋怨李春辉:“妈,您对我太苛刻了,我做不到!”李春辉也火了,冲着女儿吼:“你为什么做不到?只要你多花点时间,肯定能练好长笛!”见妈妈发火,大女儿不敢再反驳,噙着泪,可怜兮兮地拿起长笛。看到这一幕,李春辉偷偷躲到房间落泪。

一天晚上,李春辉无意中发现阳台角落的一盆花开了,那是1年前买的不起眼的小苗,她一直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居然开出鲜艳欲滴的花儿来。看到女儿们欣喜地来看花,李春辉灵机一动,趁机告诉她们:“你们看,这盆花我们都没怎么打理,我还曾经准备抛弃它,现在它竟这么惊艳。所以,我们还是应该怀揣梦想,为梦想坚持。”李春辉刚说完,大女儿就调皮地向小女儿使眼色,说道:“老妈借花明志,真是老谋深算!”一句话惹得母女三人开怀大笑,李春辉认真地说:“让我们都为梦想坚持到底,绽放出美丽人生!”

李春辉很喜欢机车,曾经萌生过考摩托车驾驶证的想法,但驾驭庞大的机车并非易事,此事便搁置了。为给女儿们做榜样,李春辉决定立马报名学摩托车考驾驶证,她放弃排量小的轻摩,选择排量大、适合越野拉力長途旅行的中机车。小女儿难以置信地对妈妈说:“女汉子,你确定要挑战那个大家伙?”“必须的,那家伙又帅又酷!”李春辉志在必得。

学车第一天,正好女儿们有空,李春辉让她们一起去看自己练车。刚骑上又大又重的摩托车,李春辉就摔得满地打滚,女儿们连声尖叫,央求妈妈不要再骑。李春辉安慰女儿,说自己有头盔、护膝保护,爬起来继续骑。晚上回到家,李春辉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女儿们心疼得都哭了。

2014年底,摩托车考试当天,李春辉骑着一辆旧的金城125摩托车。考试中,李春辉因重心不稳倒地,滚烫的排气管压在她的小腿上,她强忍灼痛考完驾照。到医院检查后,医生称她的皮肤都被烫熟,要求她住院植皮。住院后,女儿们和托管班怎么办?李春辉不愿植皮,硬是坐着轮椅,天天到医院刮腐肉。1个多月后,李春辉才摆脱轮椅,重新站起来。

目睹着李春辉的坚强和上进,大女儿也在一点点改变。她不再像之前一样轻言放弃,而是主动延长练长笛的时间,手脚明显变灵活了,学习成绩也有所提高。

一天晚上,李春辉和女儿们去商场,恰逢有商家做活动派发气球。李春辉要了一只,回来的路上,她像个少女一般举着气球,和两个女儿在人行道上嬉戏说笑,笑声引得路人驻足观望。此时的李春辉觉得特别幸福,尽情享受属于母女三人的快乐时光。

2015年,李春辉成为南京传奇车友会的队员。彼时,女儿们的音乐水平已很出色,得知北京的老师水平更高,李春辉在北京租好房子,让小女儿和大女儿先后去“北漂”。然而,北京的老师上一节课要2000元,两个女儿密集上课时,一天学音乐的费用就要1万元,另外语言课每节要400元,还要支付房租和日常开支,李春辉很快花光了所有积蓄。

没有钱,李春辉将唯一的房子以400万元的价格卖掉,继续让女儿们学音乐。对此,朋友们很不理解,女儿们也备感压力。一次,小女儿交学费时,打电话给李春辉:“妈妈,学费太贵了,我舍不得把钱交给老师。”李春輝哭笑不得,告诉女儿:“傻丫头,妈妈为你们花学费才是最有价值的投资。”

其实,李春辉的压力也很大。2015年8月,为了多挣钱,她扩大托管班规模,成立了自己的教育公司,形成托管、培训多元化结构模式。但无论多忙,李春辉都积极关注着远在北京的女儿们。

一次,大女儿独自去北京,到南京高铁站准备取票时,发现丢了身份证,急得打电话向李春辉求救。李春辉本想丢下手头的事去帮大女儿,见时间还充裕,她决定让大女儿自己面对这件事,便通过微信告诉大女儿如何办理临时身份证,怎样去窗口打出票。结果,大女儿竟在1小时之内办好所有手续,提前15分钟上车。李春辉很高兴,连夸大女儿学习能力强。

最美最酷的妈妈:骑行4万公里探望女儿

身在异乡,两个女儿都快速成长。一次,李春辉去看望女儿时犯了头疼的老毛病。怕打搅妈妈休息,小女儿在厕所练小提琴,大女儿在厨房吹长笛。李春辉一觉醒来,大女儿给她端来萝卜排骨汤。接过热气腾腾的汤,闻着扑鼻的香味,李春辉眼眶一热,感慨道:“你们在家时什么也不干,现在厨艺都快超过我了,妈妈真为你们高兴,好幸福啊!”

女儿们“北漂”期间,李春辉也没有停止学习。她重拾画油画的爱好,拜师学艺。为了画一幅画,她会连续在小板凳上坐8小时,画完不但屁股疼,腿也僵了,站都站不住。得益于这份专注和努力,李春辉进步很快,多幅画作被老师推荐参加2017年元旦举办的大型画展。

2018年初,两个女儿结伴去奥地利报考世界知名的音乐学院。让李春辉自豪的是,最终,大女儿被荷兰方提斯音乐学院录取,小女儿被英国皇家音乐学院录取。

女儿们不在身边了,李春辉仍然把生活过得有声有色。工作之余,她画画,养猫,养花,还抽空和骑友们玩机车,体会速度与激情的酣畅。2018年圣诞节,小女儿向李春辉报喜,说自己学业和生活都很不错,让妈妈放心;大女儿也高兴地告诉她,自己英语成绩全班第一。李春辉发信息祝贺女儿们,和大女儿视频时,她还特别表扬:“宝贝好样的,你已经熬过了艰辛和苦难,未来你想要的都会如期而至。妈妈为你骄傲!”“要不是您不放弃我,我哪有今天啊!”手机屏幕里,大女儿笑出了泪花。

2019年3月,因为太想念女儿们,李春辉突发奇想,决定骑摩托车去看女儿们。得知她的决定,两个女儿都很高兴,骑友们也都很支持她。不久,李春辉卖掉自己的汽车,花27万元买了一辆红色宝马重型拉力摩托车,并在周边城市骑行了8000多公里,她还特地学习英语,参加体能训练,为此次旅程做足了准备。

李春辉计划的骑行环线超过4万公里,穿越欧亚大陆的20多个国家,需历时上百天,而目前全球的各种拉力赛事都没有超过20天的骑行。安全问题是重中之重,骑友们帮李春辉制定详细计划,组成8人车队,配备6辆重型拉力摩托车、1辆保障的F150皮卡车,陪她一起去。

2019年5月26日,将自己的花和猫托付给朋友后,李春辉和骑友们一行8人从南京出发,前往俄罗斯、意大利……一次,李春辉一行在俄罗斯加油时碰到一群希腊车友,对方得知李春辉来自中国以及她的行程后,都竖起大拇指,夸她是勇敢的女骑手。

7月2日,是李春辉到达荷兰阿姆斯特丹和大女儿相见的日子。当天下午,到达约定的酒店后,李春辉迫不及待地办好入住,上楼去敲大女儿房间的门。“妈咪!”大女儿飞奔着扑向李春辉,搂着她又笑又跳,连夸她“了不起”。李春辉含着热泪,紧拥着女儿笑道:“臭丫头,都1年没见了。”瞬间,李春辉所有的疲惫和辛苦,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小女儿远在英国,李春辉没时间去,就让小女儿乘飞机到土耳其与自己相聚。在土耳其,李春辉和队友用机车载着小女儿,一路横穿土耳其,度过了非常美好的10天旅程。

与女儿们分别后,李春辉和骑友们穿越法国、德国、哈萨克斯坦等国家,于8月27日返回南京。2019年11月,李春辉说,为了纪念这次欧亚旅行,她打算用一两年时间做准备,创作一批摩旅题材的油画,之后办个人画展。接受采访时,李春辉笑声爽朗,对未来的生活充满美好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