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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昌

2020-04-26 01:40:16 《江南诗》 2020年2期

李建春品读:

这首小诗很奇妙,仿佛与虚空的一个约定,但又是一首显然的旅游诗。景物络绎而至,却被影子和镜子一前一后挟持、限定着,中间出现:海,鲸鱼的踪迹,雪,空气,深淵,雨水,等。或换一个序列,再随机抽出另一组意象,也可,总能构成某种玄学的秩序。那些动作,语法,说重要也不重要。胡桑的诗,是语言自己生成的,内在与外在互为借口,当然,对于这样一个沉思的诗人,也没有比旅行更能掩盖他不及物的实质,他的情绪与物象在共同涌现中获得了同等的硬度和对象性。“我们旅行……可以望见海”,这应该是真的。“于是就有了/鲸鱼的踪迹”,就算也是真的。怎么没写下去呢,怎么像又回到书桌:“只需要听着……”绝对,嫉恨,爱,“比不过山坡上的草/在冷风中等待雪”,如是等等。这细腻的精神,似乎是从婉约派中来的。一个读书人,清点着他感觉和印象的琳琅满目。

影子也在倾听。目光不多。

我们旅行,道路迟疑,

可以望见海,于是就有了

鲸鱼的踪迹。只需要听着,

昼影成双,在治愈。

那唯一的绝对,那嫉恨,

那爱,都比不过山坡上的草

在冷风中等待雪。

静默的绿色,只用了片刻,

就让云朵认出了陌生人,

人们交换着同一种空气。

那蓝,那奇异的红,

那隐匿的幽冥,在山顶,

听吧,一条深渊在收缩,

昏黄的植物产生了秩序,

榛子坠落,游人站成了一排,

摇曳,在危险的午后,

仿佛恳求着天空只降下雨水。

暮槿也歌唱,镜子在倾听。

(选自本刊2020年第一期“专题”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