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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金主阿里森:200亿美元打水漂

2020-04-19 10:06:02 《看天下》 2020年8期

71岁的美国亿万富豪米奇·阿里森(Micky Arison)最近有点烦。

阿里森是全球最大邮轮公司嘉年华集团、NBA“迈阿密热火队”的大boss,他没料到,因旗下“钻石公主号”感染新冠病毒,叠加美国股市的恐慌性大抛售,嘉年华邮轮的股价一路从1月17日51.94美元的阶段性高点,跌至3月17日收盘的12.71美元,市值缩水近200亿美元。

目前,嘉年华集团旗下的歌诗达邮轮宣布将暂停其运营的所有航线至4月3日。此前,嘉年华集团旗下的公主邮轮已经宣布暂停旗下18艘邮轮的全球航行,为期60天。嘉年华在中国市场运营的4艘邮轮,也早早宣布暂停。

造价上亿元的邮轮停在港口,不能出去兜风赚钱,估计哪个老板看着都闹心。不过,在此次疫情危机之前,嘉年华的发展也并非一帆风顺。过去几年,全行业的周期性波动,以及旗下邮轮发生多起重大事故,一度令嘉年华的商业帝国备受考验。事后证明,阿里森和嘉年华经受住了这些考验。这一次,阿里森能再一次挺过“巨浪”吗?

“钻石公主号”3.2亿营收归零

豪华邮轮,乍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烧钱”才能玩得起的行业,邮轮公司的老板们都是货真价实地有钱,邮轮本身造价和配套硬件设施价格更是不菲。

阿里森是美国富豪榜上的常客,在2019年福布斯美国400富豪榜单上,他以81亿美元身家位列第59位。作为全球十五大最豪华邮轮之一,钻石公主号邮轮造价约5亿美元。

在钻石公主号邮轮上,有大小不等的游泳池,可容纳七百多人的公主剧院,还有各式酒吧、夜总会、豪华赌场、免税商店、健身中心及SPA、图书馆等,甚至还有一个浪漫的结婚礼堂。

一直以来,钻石公主号都将日本横滨作为母港,为迎合游客假期需求,本次航行一改以往日本国内游航线,而走了一条环游东南亚的线路,旅途最长达24天23晚,最短为4天3晚。若以24天,费用1000元-5000元/天,乘客2670人满员计算,钻石公主号每趟旅程能够为嘉年华赚取的收入为6400万-3.2亿元。如今,因为新冠肺炎疫情3.2亿的营收归零。

1972年,阿里森的父亲特德·阿里森在几次创业失败之后成立了嘉年華,当时看中邮轮生意的特德,用1美元和承担所有债务的形式买下一艘改装过的旧远洋客轮,开始了嘉年华的首航。从迈阿密大学退学的阿里森,先后在公司销售部门、预订部门和客运部门任职历练,并在1979年接替其父出任嘉年华邮轮CEO。那一年,阿里森年仅30岁。

上世纪七十年代,是现代邮轮行业的起步时期。早先乘坐嘉年华邮轮的多是放假的年轻乘客。阿里森自己也爱玩,他对豪华邮轮的设想就是“海面上的拉斯维加斯”。经历了创业初期的艰难,这家新创公司在第三年实现盈利。嘉年华于1987年成功上市。他在同一年进入公司董事会,随后在1990年出任董事长。嘉年华由此正式进入阿里森时代。

崭露锋芒的嘉年华迎来一段迅速扩张的时期。在1988年兼并竞争对手皇家加勒比公司的企图失败,此后的十余年间,阿里森策划连续收购了荷美邮轮、世邦邮轮、英国最大邮轮公司冠达邮轮以及歌诗达邮轮等一系列高端或奢华品牌,嘉年华逐渐成长为举足轻重的全球邮轮巨头。

成也公主,败也公主?

嘉年华在圈地过程中最为戏剧性的一幕,正是发生在“公主邮轮”这一品牌上。2003年,嘉年华达到历史性的巅峰时刻。不仅公司的营业额达到44亿美元,更吸引人注意力的是,净利润率创下行业之最,达到23%。

乘胜追击,嘉年华完成对英国公主邮轮价值55亿美元的收购,后者当时是世界第三大邮轮公司,当年的营业额为25亿美元。合并后,嘉年华成为全球最大邮轮公司,拥有13条航线,约占43%的市场份额,说一句阿里森是21世纪的“海上金主”也不为过。

嘉年华之所以能拿下这笔签约,要归功于阿里森敏锐的商业头脑和“犀利”的谈判策略。事实上,在卖给嘉年华之前,公主邮轮已经与皇家加勒比签署合并协议。但阿里森无法容忍对手坐大,他花费几个月时间,不停地游说公主邮轮的股东,使得这笔交易最终告吹。相反,嘉年华凭借更为优厚的报价,顺利将公主邮轮收入囊中。这桩交易被英国媒体称为“炮舰外交”。

巧合的是,2003年嘉年华的3艘邮轮上相继暴发诺沃克病毒,再加上公司违反环境保护条例,业务发展蒙上阴影。尽管当时嘉年华及其他一些邮轮公司仍设法保持盈利,可是游客越来越不愿意预订船票,因此各邮轮公司只得大幅降低船票价格,票价普遍下跌50%。

为了把票价定在乘客负担得起的水平上,阿里森想方设法控制公司的运营成本。嘉年华对下属邮轮的设计和建造均实施标准化管理。嘉年华邮轮的舱室占用率超过105%。在邮轮业,舱室占用率100%是指每间客房住两位游客,但嘉年华公司却在客房里安置了折叠铺位,父母可以把孩子放在上面,这样一来一间客房中能挤入四位客人。在超员房间,每位游客的房价低了,但嘉年华邮轮的载客率却大大提高。而游客一旦登上了邮轮,面对的将是数不尽的花钱机会。嘉年华的邮轮提供所有能够想象到的附加服务。

就这样,阿里森熬过了危机。功成名就的阿里森在2013年6月辞去CEO职务,他担任此职长达34年时间。当时他告诉投资者,他哪儿也不会去,在可预见的未来将继续留任董事长。阿里森作别一线,放权给继任者。

一直以来,邮轮经济也确实是一门好生意。据嘉年华2019年年报显示,全年游客人数高达1287万人,为公司带来141亿美元的船票收入,人均票价达1090美元。

这一次,新冠肺炎发生在“钻石公主号”和“至尊公主”两艘超豪华邮轮上,估计阿里森当年不会料到十几年后,“公主系列”邮轮会成为整个集团的“累赘”。

阿里森家族看上的不只是邮轮生意。特德是热火队的创始人之一,并将NBA带入南佛罗里达州

巨轮如何闯过险滩?

受疫情影响,嘉年华多条航线已经取消,当前摆在嘉年华邮轮面前的是,一大笔游客的退票费用。

以出事的2艘“公主系列”邮轮为例,据其官网显示,“钻石公主”号、“至尊公主”号的票价均为7500元/人,以2艘邮轮的总乘客数量7200人计算,仅该2艘邮轮的船票费用便高达5400万元。而在疫情笼罩之下,嘉年华旗下的其他邮轮也面临着被大量退票的风险,未来的退票费用或居高不下。

未来,嘉年华邮轮可能还面临着一大笔诉讼费,据外媒报道,美国佛罗里达州一对夫妇对嘉年华邮轮提起诉讼,索赔逾100万美元,已由洛杉矶地方法院受理。

嘉年华也在试图突围。“钻石公主号”已开启2021年特色旅游航线宣传。据宣传页面介绍,公主邮轮公司计划2021年日本航季共推出48条航线,航程从4日到19日不等,将造访4个国家和地区的44个目的地。目前,公主邮轮公司尚未对2021年航线是否会因疫情而调整做出回应。

与此同时,这个行业巨无霸仍在继续扩张。今年1月,嘉年华交付给中国合资公司的首艘邮轮停靠上海吴淞口国际邮轮码头。这家合资公司由嘉年华与中国船舶旗下企业成立,按照预计,到2028年中船嘉年华将拥有8艘大型邮轮,一跃成为中国最大的邮轮公司。而今年全年,嘉年华自身也将接收4艘新建邮轮,进一步扩大船队规模。

400亿美元 《华尔街日报》中文网指出,新冠肺炎疫情使规模约400亿美元的美国邮轮行业陷入瘫痪

事实上,阿里森家族看上的不只是邮轮生意。特德是热火队的创始人之一,并将NBA带入南佛罗里达州。上世纪九十年代前期,阿里森从父亲手中继承下球队的大部分股权,随后又收购其余合伙人手中的股份,成为迈阿密热火队的实际掌舵者。

热火队在阿里森手中迅速崛起,2006年热火首次拿下NBA總冠军。2010年,在阿里森的运作下,詹姆斯、韦德和波什这三位NBA巨头齐聚球队,热火也在2012年和2013年连续两次登顶。

邮轮行业是一个富人玩的游戏,商业世界的巨大成功,让阿里森成为NBA最富有的老板之一。公开资料显示,目前嘉年华集团已是“全球最大的休闲旅游公司”,在北美、欧洲、澳洲和亚洲拥有10个邮轮品牌,这些品牌一共经营超过100艘邮轮。凭借票务收入、船上收入(如酒水饮料、赌场、岸上短途游的抽成等)和旅游收入等,嘉年华在2019财年实现利润达30亿美元。

不过,阿里森的宏图计划或许要被新冠肺炎疫情干扰了,这也将是他遇到的最大的全行业风暴。

《华尔街日报》中文网指出,新冠肺炎疫情使规模约400亿美元的美国邮轮行业陷入瘫痪,疫情冲击下,目前海上约有40艘邮轮寻求卸客。据估计,未来一个月有500次航行被取消,至少损失10亿美元收入。3月16日,嘉年华表示,将借款30亿美元,以满足六个月的需求,这将用掉该公司的所有信贷额度。

在成长为超级富豪的过程中,阿里森曾获得过很多荣誉,从不少外国首脑手中接过奖励勋章。但这次他面前不再是熟悉的鲜花和掌声。嘉年华集团的口号是“欢乐之船(Fun Ship)”,但如今的嘉年华显然难言欢乐。在这次与病毒的“交战”中,阿里森如何寻求突破,或将成为他掌舵邮轮帝国几十年中面临的最大考验。

● 资料来源:微信公众号商业人物,全景财经、中新经纬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