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网


蛰居散记

2020-03-25 08:14:07 《闽南风》 2020年3期

郭能全

年初的这场疫情依然在持续着,就像阴气浓重的天空,让人看不到一丝儿曙光。每个人的心里湿漉漉的,显得沉重而压抑。自我封闭是从大年三十那晚开始的,虽然央视春晚仍旧进行,但总使人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那晚我勉强看完节目,好像是在履行一种职责,直到窗外鞭炮齐鸣,整个小县城笼罩在茫茫的烟雾里,我才钻进被窝进入睡眠状态。

第二天正值大年初一,以往是早早起床,用过早餐就到户外呼吸新鲜空气,或者走亲访友,增强亲情友情的浓度。然而今年我却按兵不动,硬把自己逼成一只“千年乌龟”。且不说因出门敞开胸怀接纳种种未知病菌而受感染的风险率有多高,单单透过窗户看见不远处几条冷清无人的街道就足以让我产生畏惧心理,我知道不仅是我,别人也一样“画地为牢”“闭关自守”。打开微信,喜忧参半,喜的是拜年信息,忧的是有关“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报道和评论。

我是个喜静不喜动的人,平日里忙得像个旋转不停的陀螺,总是幻想着早日能过上一种从从容容,无拘无束的休闲生活。如今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让我提前“实现”这个愿望,我觉得应该积极面对才好。于是,我开始计划着如何充分利用这闲暇时间,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比如读点书、写点诗文杂感,或者拿起毛笔临帖习字,读书人的这类行为多少有点自娱自乐的味道,很容易让人上心。然而在这非常时期,我终究心存一些放不下的牵念,诸如该见的人没得见,该看的景没得看,该完成的事没得完成,于是在读书写字时难免有些心猿意马,结果收效甚微。我只好枯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发呆,多少回想打开电视,又由于觉得索然无味而作罢。我不知不觉地把视线集中在手机微信上,一些坏消息频频出现,我的眼睛有点模糊,心里默默為疫区的民众祈祷,更为那些义无反顾奋战在第一线的白衣使者担忧。

鼠年第一天,我生活在为疫情担忧之中。

武汉的疫情不断加重,大有蔓延趋势。大年初一之后的几天里,多数人依然待在家里,串门、聚会成了禁忌。每天一张开双眼,我便迫不及待地摸起手机,关注最新信息,那些确诊病例和死亡人数一直增加,令人心里堵得慌。而最悲壮的新闻莫过于全国各地一批批医务人员逆行而去,浩浩荡荡地奔赴疫区。他们冒着随时被感染的危险,无惧无畏,治病救人,很多事迹无不令人动容。

疫情还未过去,继续蛰伏是必需的。此时,家里粮菜已尽,为了购置生活必需品,我把自己武装起来:戴上口罩和帽子,穿上厚厚的外套,行色匆匆,早去早回,不敢稍事逗留。回来路上,偏偏遇到身旁一位没戴口罩的老太太打了个很响的喷嚏,我被吓得飞似地往自家小区蹿去。进了门疯狂洗脸洗手N遍,忐忑之情久久无法缓解。

我的心态逐渐发生了变化,此时封闭蛰居不失为保护自己和他人的最好办法,哪怕室外有再大的诱惑力,也不好去自投罗网,只有家才是最安全的港湾。待在家里,放松紧绷的神经,畅快地呼吸新鲜空气,不必过多去考虑传染与被传染的问题。好好修炼自己,不急躁不狂放,让心灵像被清泉濯洗过一样洁净,让思想像被清风吹拂过一样纯粹,气定神闲地度过这枯燥难捱的日子。摒弃一切杂念,可以极力端坐着,捧起书一句一句地朗诵着,像一位小学生,虔诚地阅读;可以笔直站立着,握住笔一撇一捺地书写着,把百无聊赖的时光变成诗情画意般的美好;可以手脚配合着,做一套少年时期学过的广播体操,重温旧日的梦想;可以心口相随着,拿起话筒,打开伴奏,在沉沉黑夜里吼几首老歌,它在四周穿透着,缭绕着,送给寂寥的夜晚些许活力,我渐渐感受到宅家的另一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