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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口罩的修行

2020-03-25 08:14:07 《闽南风》 2020年3期

叶子

我们总以为每一个春天都会如期而来,然而,一场疫情的突然发生,时间仿佛停止了,今年的春天好像停留在了冬天的脚印里。在这个春天,我抵达不了一棵树。小区街道边有一棵紫薇花开了,顶着一树云霞般灿烂的花朵。咫尺之遥,我只能长时间地用目光抚摸它们。在以前的春天里,我可以长时间地站在树下,抚摸它粗糙的树干,仔细端详那些花朵的形状,为它拍照,把它美丽的身影留在时光深处。以前的每一个春天,我还会捡起落红细细端详。可是今年,等我可以走到它身边的时候,它的花朵已经凋谢。我错过了一个春天,中国人集体错过了一个春天。学生无法上课,工人无法上班,商店无法开门。这一场劫难,逼迫人们向内审视自己的内心,让我们思考生命的本质与去向:功名利禄真的那么重要吗?钱真的那么重要吗?地位真的那么重要吗?日月盈亏,求一份安然;云卷云舒,求一份自在;四季花开,求一份清香;高山流水,求一份心中的闲适与坦荡。面对那些被病毒无情夺走的生命,我们泪水长流,终于醒悟到:我们完全可以把很多事看淡一些。

一个朋友的孩子说:“妈妈,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的禁足是一种惩罚。”是的,我们所有人集体受到了惩罚。看着每一个戴口罩的人,感觉是那样陌生而怪异。以前,我们打量同类的时候,会看她的眼睛大还是小,是桃花眼吗,是水灵还是无神。然而,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各种各样的口罩,黑色的,白色的,蓝色的,绿色的,一次性的,N95的,让人眼花缭乱。口罩让我们丧失了人类的面孔,口罩让我们迷失。我们像极了戴着嚼笼的牛羊。刚戴上口罩时,感觉几乎透不过气来。更糟糕的是,我是个近视眼,不一会儿,呼出的气体马上把眼镜搞得雾蒙蒙的,简直就像一个瞎子。我渴望大口大口自由畅快地呼吸新鲜的空气,我想念碧湖和南湖的春水,杨柳堤岸,想念那些在春光中奔跑的儿童。此时才能切身体会到那些一线医护人员长时间穿着防护服的艰辛,上一天班就是上一次战场,一次班就是一次战役。除了忍受身体的极限,还要克服内心的恐惧,履行救死扶伤的职责。他们肩并着肩,被迫学會了坚强,他们与时间赛跑,希望能够多抢救一个生命,希望能够把力量传递给更多的人。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时,国人与病毒的搏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吞噬与反吞噬胶着较量,坚持就是胜利。很多人做着力所能及的事,能帮一个人就帮一个人,我为人人、人人为我,人性之美在闪光!

疫情期间,我看了《急诊科医生》电视连续剧。急诊科医生所承担的重任不可想象,每天高强度劳动,时时处于紧张状态,时时刻刻忙乱,面对的都是疑难杂症,极需冷静的大脑。病人有遇车祸内脏损伤大量失血的,有突然晕厥的,有肠梗阻的,医生每天奔波在抢救室和手术台上,冲锋陷阵、救死扶伤,挽救了一个又一个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生命。当我看到医生用手术刀切开患者的肚皮,吓得移开了目光。我当不了医生。我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渴望全社会尊重医生。难以想象,一个社会没有医生将会怎样?这次疫情修正了我之前对医生的偏见。我曾经受过一个医生的骗,那时我咳嗽,没有发烧,是因为支气管的问题,老毛病了,那个医生竭力煽动我住院:“不是真的住院,只是办个住院手续。只要办了住院,可以全套体检,可以报销。”我回绝了他的要求。他这是在浪费国家和个人的钱财,以便让他的衣兜鼓起来。当我提着那个医生给我开的大包小包的药回家,我对白衣天使的形象打了个问号。后来,那些药一大部分没吃,扔掉了。我的咳嗽也慢慢好了。现在,我意识到这只是医生队伍中极个别的现象。急诊科医生每天在窥探生与死的距离,感受那血淋淋的肢体,其中的血与泪令人动容,生命的脆弱和顽强让人情不自禁落泪,医生真的是一份伟大的职业!医生的工作那样繁重,每次诊断每个医嘱背后都包含着汗水与担当,医生盼望着病人能够尽快康复,他们拼尽全力把患者从死神手中夺回来。大医精诚!这是一个需要情怀的职业。呼吁全社会尊重医生!光荣属于他们!

我们还要反思我们对动物犯下的罪行。正因为人类滥杀野生动物,动物界才向人类展开了疯狂的报复。人类总想把动物关进笼子里,结果2020年春节动物成功地把十几亿人困在了笼子里——为了避免病毒传播,人们足不出户。这是一个刻骨铭心的春节,令人百感交集。当人们肆意杀害那些无辜的生命,一味地贪婪着野味,他们忘记了,这些生灵与人类一样有思想,有情感,有它们自己的生活方式。缺少了千姿百态的野生动物,人类将会极为寂寞。部分物种灭绝了,可能会引起连锁灭绝。所以,放过动物,亦是放过我们人类自己。否则,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疫情过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看望我的父亲母亲。以前,公交车非常方便,母亲想我了,搭上3路车半小时就可以来到我身边,如今公交车停开,我每天都要打开掌上公交,寻找3路车复开的消息。疫情过后,我要去见想见的人,做想做的事,看想看的风景。我还想去买一台洗衣机。除夕的前一天,家里用了十几年的洗衣机坏了。节前忙乱,本打算节后再买一台新的,没想到一拖就到了现在。春节那几天,天气阴沉,厚重的毛衣外套拧不干,淅沥沥滴水,过了两三天去摸,还是湿的。买回洗衣机后,我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让洗衣机工作,然后,我在阳台上看书,我要做更好的自己。

疫情过后,我们需要更多的真诚和勇敢。当遇到灾难时,不再上瞒下骗,其实,上瞒下骗的同时,也是在进行自我的欺骗。真诚需要勇气。再也不要出现无数的普通人染病,绝望,死去的悲剧。万里河山同在,让我们把鲜花献给英雄,把颂歌唱给战士,把人间烟火还给每一个人。驱走阴霾,迎来艳阳,共赏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