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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面前,诗歌何为?

2020-02-20 04:37:05 《齐鲁周刊》 2020年3期

如何摒弃“合唱腔”,写出与时代同频又具有自我个性的诗歌?在此,选取一些山东诗人的作品。这些诗,或记录疫情时期的小细节,或抒发对春天来临的向往。目前依旧身处疫情之中的我们,会从这些诗句中得到什么?如阿华的期待,当真正的春天来临,我们要“去田野里打个滚/然后,看一场又一场花开”;田暖在一首歌里听到一股前行的力量,“在空荡又寂静的街头翻越长夜,像一道光”;轩辕轼轲笔下,寒冬夜行人和麦田里的自我隔离者,是现实的一个个镜头。

这些诗,作为侧面,记录人心。

期待春暖花开

阿华

期待一只蜂箱,赶紧长出

一层碧绿的青苔

而半亩棉田,已绽开新生的棉蕾

期待小满时候的稻禾,能提前

开始灌浆

而地里的泥胡菜,已开出

线形的小红花

太期待春暖花开了——

太期待阳光灿烂,雨水丰沛的

季节早点到来

“……疫情过后,我想抱着

一个人大哭一场”

“然后,去田野里打个滚

然后,看一场又一场花开”

寂静街头忽闻歌声

田暖

“命运的那道光会越过黑暗

打破一切恐惧我能找到答案”

1月26日的手机里,我听到他的歌声

忽如江水涌动在寂静空荡的湖北街头

不远处的医院和病房,灯光通明

新型冠状病毒正敲着无声的丧钟

和白衣战士们抢夺人们的生命

是的,这场战争,是人类和万物的生命

在相互抢夺繁衍存活的空间

生命之战从来都不曾停歇,听听吧

“它每一刻都在进化!” 大自然说

“我们的人口每天都在增长!”人类不甘示弱

“我没了,你们也就没了。”一朵小花喃喃着

——关于繁盛和衰败

关于尊重和损害,关于生与死

关于阻击与拯救,关于无法言尽的关联

一曲轻歌,仿佛微响的潮水在追溯着什么

又像一股前行的力

在空荡又寂静的街头翻越长夜,像一道光

天很快就要暖和起来

陈亮

天很快就要暖和起来

风轻轻拉魂,小河的锁链开始酥了

沿岸的花朵散发出血腥

禁锢的小船划到了对岸

天很快就要暖和起来

失踪很久的孩子跟随蜜蜂归来

村庄开始播种,没有人再倾吐苦水

天很快就要暖和起来

尽管现在仍然很冷

有什么还在使劲绑着胳膊和腿脚

你还在隔离的房间里落寞

满脸乌云,孕育着希望

天很快就要暖和起来

埋在泥土里的砖瓦纷纷跳了起来

倒塌的庙宇瞬间矗立

空寂的大街上人来人往

传说中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疫情到來的时候

孙方杰

封城,封路,封村

在新年到来之前那个黄昏

我凝固的一刻,仿佛神龛前的祭品

冷硬,而又有所寄托

之前的歌舞升平,戛然而止

我藏匿在我的惊恐里

清楚地听见,病毒正沿着飞沫

途经贴着桃符的门楣。我的惊恐

也正紧贴着你的额头

做长时间的停留

没有人知道,是谁打开了

武汉的盒子,也没有人知道

众人的命运会被怎样主宰

病痛和窒息,插在人们的肺腑里

像两把刀子,让一座城

在奄奄一息中,将一团白色的焰火

烧向了其他的城郭和村落

灰烬中的寂静,犹如深渊

犹如一团阴云站在我的面前

抚摸我的脸庞,环绕着我的脖颈打转

一声求生的尖叫,一阵垂死的挣扎

一段发黑的时间

然而,满地的魔咒终将会被白衣天使

打扫的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仿佛灾难已经走远,我们也将忘记惨痛

只记住值得赞美的一切

或许,那个时候石榴花就已经开了

花香会掩盖住以往的所有苦涩

为什么落下

苏雨景

她落在除夕之夜的灯笼上

明知里面有蜡烛的火舌

她落在北风眷念的丛林间

明知腐叶之下藏着荆棘的刀阵

她落在陡峭的山岩上

明知它紧邻莫测的深渊

她是雪啊,是雪

就必须怀揣奋不顾身的使命

就必须让大地因她一片一片的缝补

而完整,而洁白

麦田里的守望(外一首)

轩辕轼轲 

从外地回来的兰陵村民林化东

怕万一连累了乡亲

把货车开进麦田里自我隔离

三天三夜只啃了两个煎饼

寒冬夜行人

凌晨五点

我一掀窗帘

看到路两旁

停得密密麻麻的车中间

一个人骑电动车而过

我心想

“肯定他有紧急任务”

居家笔记

老四

1

确诊病例已过千

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数字

但后来千变成了万

除了惶恐,没增添新的表情

陪儿子踢球,各守一个球门

他每次进球都发出一声欢呼

我也跟着快乐起来,他赢了

多么快乐,假如我们能控制进球数

2

今日立春

天气阴

阳台上的绿植依然是绿的

有一朵花悄悄开放

确诊病例超两万

不断收到短信

有一些是问候

更多的告诉我命运不可捉摸

记挂一些人

记挂过些天去黄河边踏青

记挂时间恢复原样

记挂女娲曾修补过的的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