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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恋

2020-02-12 05:11:53 《辽河》 2020年1期

张洪成

董茶的学妹,不,应该是前女友。他毕业离京跟学妹分手后,就一直在锲而不舍地“修复”,而且再也没有与其他女孩有半点的“缘分”。

一年来,他总梦想着能跟学妹死灰复燃重温旧梦。他知道自己当年行事草率,负心在先,所以执意修复、找回丢失的“爱情文档”,但这没有用。打电话,学妹不接。聊QQ,学妹潜水。微信,拉入黑名单。然而……

一年前,董茶毕业时正值家乡搞“一街一品”的茶艺街建设。所以,学妹的眼泪没有留住他,学妹的柔情没能瓦解他回家与茶为伍的决心。董茶只身一人回到了重庆,在自家附近的茶叶批发市场租了一个门市,当起了“茶博士”。

学妹,艾茶花,地地道道的北京人,一双大大的眼睛总是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前凸后翘的身段更是妙杀无数男生。她的父母都是非常精通茶道的北大國学院教授,艾茶花从小自然喜爱茶道。

两人的相识缘于学校的一场演讲。三年前,董茶在北大读大二时,参加了学校演讲活动,董茶以题为“彰显茶文化魅力,传承巴渝茶文化”的演讲征服了学妹艾茶花。共同的专业、共同的爱好很快让两人坠入了爱河。

毕业这天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迷雾一片,董茶迷失了方向,艾茶花迷了路,这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南北一方。

艾茶花原本想留下董茶当“北漂”族,但董茶却执意要“衣锦还乡”。嗨,只是苦了艾茶花,相恋两年盼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两年光阴换来了“大雁南飞”!是借口?是事业?艾茶花无心去猜测。

“有什么了不起,长着一个倒挂茶壶的脑袋,尖尖的鼻子像茶壶嘴,一米八的个子像根茶树杆,他居然还敢辜负我们茶花。”艾茶花的闺蜜莫莉愤愤地打抱不平。

“他也是没有办法,独子一个,得回去孝敬父母。”艾茶花漫不经心地说。

“傻妹子,人家将你卖了,你还要帮人家数钱,脑壳进水了?” 莫莉嘟着嘴埋怨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艾茶花反过来哄莫莉。

“唉,看来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操哪门子的心哟。” 莫莉假装生气。

“我的好姐姐,谢谢你,今后我跟你过行不行?”说这话时,艾茶花故意笑着将语速放得很慢很慢。双手拉着莫莉的手不停地左右摇摆。

“去你的,你得多久才能长大。” 莫莉忍不住喷笑,将手从艾茶花的手中抽出来。

笑声带走了一片云,驱散了一片雾。

转眼,董茶回重庆一年了。有车有房的他,在QQ空间不断地展示着自己的成就。但他在微信朋友圈中却非常低调!同时,他仍然坚持“苦肉计”,几乎天天夜深人静时用“心”给学妹留言,痛说自己当年的无奈与自私,信誓旦旦地表示今天的他愿负荆请罪,爱她一辈子, 并愿意照顾她的父母。希望学妹能原谅他,到重庆来看一看他这张旧船票还能否登上她的客船?

一年,他从没有间断,只是学妹从不回复。倒是最近,他发现学妹经常在他的空间里溜达。

就在董茶25岁生日的前两天晚上。茶花(艾茶花的网名)的头像突然闪烁跳动起来,茶树(董茶的网名)迅速点开,茶花QQ对话窗跳出一行字:你是不是住在重庆市江北区茶水河街道梦里茶乡(小区)9-15-1?

茶树:天啦,我的公主我的爱,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吗?你一直在关注我。

茶花:有个“高富帅”的学长经常显摆,发一些房子、车子、“位子”的照片在里面,生怕别人不知道,想不关注都不行。

茶树:嘿嘿,一年了,终于等到你浮出水面。千年铁树开了花。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判断千真万确,我就住在梦里茶乡9-15-1。

茶花:必须谢我,后天不是学长过生吗,我爸妈同意让我给你寄生日礼物,要还是不要?

茶树:要,要,要,只要是你寄的,不管是什么我都要。尤其是艾教授同意寄的礼物肯定珍贵。就是不晓得我承受得起不?

茶花:受不受得起,你看着办。

茶树:嗯,不管是什么礼物,我定当珍惜,永久收藏!

茶花:只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就行。还有一定要在家等着亲自收礼物哟。

没等茶树回复,茶花就闪人了。这一夜,董茶无眠。

两天后,也就是董茶生日当天下午,董茶的电话突然响起,一看是艾茶花的,他激动得差点没有抓稳手机,要知道有一年多没有接到学妹的电话了:“喂,茶花?”

“学长,礼物已经送到大茶壶的转盘了,司机不知道你们小区具体位置。”

“哪个大茶壶转盘,我们这里有两个。”

“从江北机场过来,茶水河下道的。”

“哦,你告诉司机顺着大茶壶嘴的方向往北直行800米,再向右进入支路就到了,我在门口等他。要不要发个定位?”

“不用。”

其实,艾茶花说的大茶壶转盘往北还有一个大大的茶壶雕塑,配有喷泉流水,公路两边是翠绿的茶树和盛开的茶花。好一幅“小街古道嗅茶香,茶花茶树笼琴箫,游人似到汉时阙,尽说茶水新地标”的醉人美景。出租车一下子从喧闹的大城市进入世外桃源的幽雅“茶乡”,不要说新司机迷路,就是老“江湖”也未必能搞得懂!

就在出租车向北行驶的过程中,艾茶花回忆起一年前快要崩溃的自己,反复“倒放”他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她不相信董茶会真的绝情,她决定来一次火力侦察。她以网名“缘分”勾引董茶,“缘分”失败!今天,她就要证明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她突然变得特别激动!

再说,董茶放下电话,有一种莫名的高兴,怎么学妹真的给自己送礼物了。不对呀,快递公司找不到地址也不会给她打电话来转问,而应该给收件人打电话呀,难道是……

董茶不敢往下想,稀里糊涂地来到了小区门口。

出租车在800米处向右转驶入支路,支路的尽头有一个很大的门,门的上方有四个大字——“梦里茶乡”。门口中央站着一个身穿茶色西服的小伙子,直勾勾地盯着支路的入口。小伙子就是董茶,看见来的是一辆出租车而不是快递公司的车,自然有点失落。

出租车在他的面前停下,从车里下来一位身着雪白连衣裙,外罩一件绿色绣花披肩,戴着一副太阳镜的美女,乐呵呵地走过来给董茶打招呼。

原来,艾茶花下飞机后就打的直接到梦里茶乡。巧的是出租车司机刚从业不久,他只是听同行说过重庆有个茶叶市场在江北茶水河,但他并没有听说有个梦里茶乡!他猜想梦里茶乡应该在茶叶市场附近,就将艾茶花拉到这儿来了。然而,到了“大茶壶转盘”处迷路了,差点就让艾茶花精心准备的“礼物”穿帮了。

看见犹如茶花仙子下凡般的美女向自己走来,愣头愣脑的董茶这才看清楚原来是艾茶花。回过神来的董茶喜出望外,连说带跑上前将艾茶花抱着旋转起来。

“快点放我下来,行李箱还在车上呢!”

“嗯,嗯,嗯。”董茶放下学妹,风一般飘到车后取出行李箱。

打开房门,展现在艾茶花眼前的是用胡桃木做成的框架式屏风,屏风框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茶叶和茶具。绕过屏风来到客厅,80多平方米的客厅里有一套“U”型的红木沙发,“U”型沙发中间含着一个红木茶几,茶几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套讲究的茶具,古色古香中包含了现代科学技术。

茶具木盘是用檀香木做的,厚实坚固,边缘刻有“梦里茶乡”四个字,还有密密麻麻的年轮与树纹,硬是增添了木盘的自然气息。

木盘上有一套紫砂茶具,6个紫砂小碗杯,小巧玲珑,杯体上居然刻有茶花。旁边有一个紫砂壶,里面飘着一股浓郁的茶香。木盘上还有一个滤井,滤井连着储备废水桶,储备废水桶与木盘用一根软管相连,软管上装有一个吸水用的气囊。木盘上还摆有一支像湖笔(粗毛笔)一样的扫水器和一个用来盛装烧茶冷水的弯径把手的玻璃壶。木盘边上镶嵌着一个“∞”型的电磁炉,电磁炉上放着一个用来烧开水的不锈钢壶和一个用于消毒的杯壶。

艾茶花看见这一切兴奋地给了一個吻:“好雅致哟,你没有变。”

董茶木木地答非所问,傻笑道:“你能来,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一路辛苦,快去冲个热水澡。晚上叫上爸妈下馆子。”他一边说一边拉着艾茶花就往卫生间走,然后转身来到茶几前打开电源,董茶将纯净水抽入水壶和杯壶中。

水很快就开了,董茶在屏风上拿出了艾茶花最喜欢喝的茉莉花茶,放入紫砂壶内,将开水注入,一会儿将头开茶水倒掉,重新倒入开水。然后,用茶夹夹住紫砂碗杯放入杯壶中消毒,将消过毒的两个碗杯倒满茶。再拿起扫水器将洒出来的茶水扫进木盘的滤井后,得意地朝卫生间走去。

这时,艾茶花也冲完澡,换了一件翠绿色迷你裙。此时的董茶才开始仔细打量起艾茶花,好一个出水茶仙,浓浓的眉毛,苗条的身后披着长长的湿湿的散发着淡淡茉莉花香的秀发,比起一年前更迷人了,董茶笑眯眯地望着艾茶花。

艾茶花则深情地望着董茶:“傻笑什么,怎么瘦啦?”

“想你想的。”董茶慢慢回到了当年的感觉。

“还是爱贫嘴。”艾茶花开心地笑着。

“真的,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

“还真的,那当初你为什么丢下我一人走了?”

“嗨,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也是‘忠孝不能两全嘛。我若守着你,一事无成守得住吗?”说这话时,董茶显得特别自信。

“得了,知道你是事业型的孝子,行不行?”艾茶花热情地张开了双臂,董茶激动地迎上去来了个熊抱,两个久别的恋人,再一次拥在一起,四目深情相望,流下了幸福的泪花。

一切依旧是那么美好,董茶笑嘻嘻地将早已泡好的茶递给了艾茶花,艾茶花用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接过茶杯品起茶来。

突然,窗外传来幽默风趣的川剧唱腔,艾茶花紧张地问道:“哟,你们小区不隔音呀,先前我们这么大声不是被人听见了吗?”

“嗨,这是我们茶水河街道为实现‘品茶听戏,带动江北旅游发展而引进的川剧团。剧院就在对面的茶叶批发市场旁边。”

“哦,吓死宝宝了。想起来了,刚才我们转过大茶壶转盘,就看见路边全是新建的仿古重庆茶馆、茶叶铺等,完全跟你当年在校演讲的‘古道茶艺街一样。”

“这是我们茶水河街道为提速江北‘一街一品群众文化建设,所打造的‘茶艺街文化品牌。”

“哦,学妹终于弄明白了,当初有人为何将人家甩了!”艾茶花调皮道。

“宝贝,不是甩,当时主要还是怕自己留在北京一事无成,反而会失去你。”董茶激动而紧张地说。

“什么话在你嘴里就变得那么好听。反正你没有良心,把人家丢在北京自己跑回来享福是事实。”说这话时艾茶花像小鸟依人般靠在董茶肩上,嘟着小嘴,一双大眼睛闪得董茶全身酥软了。

“不,当时伯父伯母不是也反对吗,我想他们也是担心我在北京‘漂不动吧。”董茶解释道。

“说你傻你还真傻,谁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那么远呢?”艾茶花摇头晃脑地说。

“所以吗,不管怎么说我都愿接受你的‘惩罚。我跪地向你求婚,如何?”董茶边说边下跪,手里端着茶。

“哼,想得美,谁说要跟你结婚啦,用茶就想让我同意,除非有我满意的工作。”艾茶花做着鬼脸说。

“嗨,工作吗,我跟批发市场董总说一声,就在公司搞营销策化怎么样?”董茶表情怪怪的,将茶递到艾茶花嘴边。

“批发市场又不是你开的,董总?谁?你爹?”艾茶花突然意识到董茶在“装”。

“嘿嘿,管他是谁,反正公司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呵,原来你早就有预谋?”

“哈哈,哪敢。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都不晓得。”说完做了一个掐自己脸的动作。

“来,我帮你,让你知道是不是在做梦。”艾茶花抓住董茶的大腿就是一阵乱揪。

“唉哟哟,我的好学妹,我的心肝,求你了,这不是梦,我们结婚吧。”

“结婚,我让你结婚,看我不先把你揪晕,你就不知道把人家甩在北京的后果。”艾茶花调皮地揪得董茶周身痒痒的。

“我再也不敢了,我一辈子对你好。否则,我就不得好死。”

“傻瓜,不许乱说,我信你就是了。”

董茶一把将艾茶花揽入怀里,屋内散发着淡淡的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