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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车

2020-02-10 04:00:51 《曲艺》 2020年1期

朱士国 耿登朝 徐庆昌

甲 说的是,山东小伙郑大乾,收废品干了快三年。

乙 这一天,他收完废品装得满,紧蹬快骑跑得欢。

甲 车在前,

乙 人在后,

合 一路上心里细盘算:

甲 “纸箱子能挣三十五,酒瓶子能挣五十三。外加这杂七杂八一合计,吔,少说能挣二百元!”(唱)好嗨呦……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乙 “砰!”……我娘哎,满车的废品叽里咕噜散一片。

甲 怎么回事?

乙 原来是,废品太高挡视线,撞在了,停在路边的豪华车上面。

甲 大乾他一跃跳下车,左瞧瞧、右看看,“看样子,这车肯定很值钱,这一撞,俩月的收入要玩完了!”

乙 大乾他正在犯为难,猛抬头,有位大姐急匆匆地到跟前。

甲 (白)“这位大姐,对……对不起!是我把你的汽车撞坏了,您看该赔多少钱啊?”

乙 “赔钱?我看你很难赔得起,少说也得好几千!”

甲 “啊?”

乙 “啊什么啊?我劝你,趁着没人赶紧走……”

甲 “那…那这车?”

乙 “这车……不是我的我不管。”

甲 “对,不是你的……不是你的啊?”

乙 “对呀!不是我的。”

甲 “嗨,这位大姐你真逗,不是你的,你跟我啰啰起来没有完啊?”乙 “小伙子,快走吧快走吧,走得晚了你连车带货也赔不完。”

甲 “那怎么行啊?这个时候,哪能逃走没底线啊?”

乙 “哟!啧啧……现如今,底线能值几个钱?”

甲 他们二人正讨论,突然间,又有二人到跟前。他们一个高,

乙 一个矮,

合 穿着打扮不一般。

甲 高个子赤膊纹身戴墨镜,

乙 矮个子,西装革履身上穿。

甲 他们凑到跟前这么一看,高个子,大喝一声开了言:

乙 “这车,是谁撞得?”

甲 (白)“大哥,对不起!车是我撞的,我赔钱,我赔钱!”

乙 (白)“你赔钱?”

甲 “嗯!”

乙 “要赔少了我不干,至少也得八千元!”

甲 (白)“啊?”

乙 “啊什么啊?赶紧掏钱别拖延!”

甲 “大哥,我刚收完废品往家赶,浑身没剩多少钱。您看能否少赔点?我……”

乙 “少赔点?少俺一分也不干。”

甲 这位大姐说:

乙 “你看看,你看看……我让你走,你不走,真是自投罗网找麻烦了吧?”

甲 “大姐,我……无故撞车本不对,逃走让人更心寒,哪怕钱多赔不起,也要当面来道歉!肇事逃逸丧天理,做人不能没底线啊!”

乙 “你……我看你就是个缺心眼!”

甲 这时矮个子说:

乙 (白)“小伙子,好样的!这样吧!你就象征性地赔偿二百元吧!”

甲 (白)“好!谢谢,谢谢!”大乾赶忙兜里翻。翻了上兜,翻下兜,翻了里兜,翻外兜,身上口袋都翻完。总共不到一百元啊,“大哥实在对不起,收废品就剩这些钱啦,要不辛苦恁二位,跟我回家去取钱?”

乙 “哟呵?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一到出钱就装蒜啊?告诉你,少一分,少一分我让你尝尝‘无影拳。”

甲 矮个子赶忙再制止:

乙 “哎哎哎?你干什么?他实在没有就算了,我也不差这点儿钱。”

甲 “那不行!”大乾说,“撞车赔钱,天经地义,何况只要二百元。人穷不能志变短,做人就该守诺言!”

乙 “好儿子!做得对!爹我给你来送钱。”

甲 但只見,一位老汉坐着轮椅,铿锵有力开了言。

乙 “为人不怕做错事,怕的是,做了错事不承担。”

甲 (白)“爹,你咋来了?”

乙 “听你李婶说,你在路口出了事,让她推我来看看。”

甲 矮个说:“老人家这是咋回事?能不能,从头至尾说根源?”

乙 这个大乾说:

甲 “五年前,我爹无故被车撞,肇事司机不讲公德来逃窜,家里没钱难医治,贻误了治疗落病残!俺为了方便照顾爹,所以才收卖废品这些年。”

乙 说话间,老汉掏出个塑料袋,取出了,大票小票二百元,颤抖的双手举过头顶,郑重递到车主前:“大兄弟,这是赔你的二百元,实在不够俺再添。”

甲 你再看,这位大哥,双手接过二百元,浮想联翩忆从前。当初创业那几年,也曾经,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多少人伸出援手把我帮,才让我成为优秀创业好模范。

乙 “小高,这二百块钱咱收下,赔偿这事儿就算完。把我的钱包拿过来,从里面取出五千元,你把它,交给这位好青年。他讲诚信,重孝道,这样的小伙我喜欢。”

甲 “大哥,是我撞车犯错事在前,哪能够再要你的五千元。”

乙 “小伙子,你今天让我很佩服,做人正直有承担。我相信,你无论今后到何处,都能够,闯出自己的一片天。这样吧,你明天到我们公司去上班。”

甲 “我也早想找个工作去上班,怕只怕,老父亲在家无人管。”

乙 “哦……这样,小高,你再腾出一间休息室,方便他,照顾老爹在跟前!”

甲 “那太好了!谢谢谢谢……”

乙 嘿!围观的群众齐喝彩,

甲 都说这事儿太稀罕,

合 真是好人有好报,撞车趣闻成美谈。咱中国,精神文明结硕果,崇德向善人人赞。中华民族好传统,诚实守信代代传。

点评:

山东快书《撞车》作为优秀节目,受邀参加第二届全国山东快书汇报演出活动。这段山东快书作品贴近现实,内容充实,表演朴实,在此次展演活动中,受到评委和观众的一致好评。

首先是从现实生活中出发,奠定了文艺作品的根基。近年来,关于误撞豪车面临赔偿的新闻层出不穷,经常登上社交平台的热搜榜,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对良好的社会风气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而在某个新闻案件中,环卫工人骑三轮车撞上了一辆凯迪拉克的尾灯,环卫工人不停道歉,表示要赔偿,车主却一反常态,称环卫工作挣钱不容易,婉拒了赔偿。“不赔偿”的处理方式与同类事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该新闻事件一经报道,网友们纷纷表示环卫工人和车主都是好人,整个案例充满了正能量。《撞车》这个山东快书作品正是抓住了这个热门话题,从双方人物角度,以要求赔偿和拒绝赔偿出发,朴实直叙而不失感情基调地展现了“撞车”这一情景。

曲艺类的作品,在表达这类大的社会问题时并不容易很好展现。为此,作品选取了撞车后人物的对话这一视角进行重点描述,从而让大的社会问题浓缩在撞车者和车主的对话当中,以小见大的手法让《撞车》这段山东快书作品在反映真实中颇具艺术味道。

笔者认为这段作品成功的关键是对于生活事象的本质有一个准确的把握,生活中的鲜活案例是文艺作品中难能可贵的素材。不难看出《撞车》这段作品是具有现实意义的艺术作品,从现实生活中的真实事件出发,也奠定了这段艺术作品的根基。

其次是深度理解曲艺文本,塑造贴合主题的人物形象。一段好的曲艺作品,成功点往往在于塑造人物形象、揭露内在矛盾以及展现内容主题上。山东快书是说唱形式非常明显的一类曲艺样式,其特点在于板式的固定化和演唱的多变化。在《撞车》这段山东快书作品中,以唱为主,兼有叙述。按照节目形式来说,甲乙二人是分包赶角,人物形象鲜明,类似于化妆相声的演绎。

在曲艺创作中,不乏一例,总是曲艺创作者和曲艺表演者共同完成相关的一部作品,应当说这是合乎规范的,出发点在于演员对文本的深度理解和对人物形象塑造的准确把握。但是,一个作品的诞生必须承认第一创作者的根本价值。虽然在曲艺界有个谚语叫“一遍拆洗一遍新”,但是需要注意这里指的是舞台实践对台本创作的二度修改和补充。

《撞车》这部作品是经过较长时间的基层舞台实践而得以呈现。两位演员在人物塑造上得益于年龄的差别和形象的契合,以及在方言上具有的先天优势,人物的对话简洁明了,如,“纸箱子能挣三十五,酒瓶子能掙五十三。外加这杂七杂八一合计,吔,少说能挣二百元!”叙事的形式和动作的设计是质朴的,“大乾他一跃跳下车,左瞧瞧、右看看,‘看样子,这车肯定很值钱。这一撞,俩月的收入要玩完!”“大乾他正在犯为难,猛抬头,有位大姐急匆匆地到跟前。”毋庸置疑,优秀的创作文本加上鲜明的人物形象的塑造,共同构成了这段山东快书明快、朴实的艺术风格。

最后是契合网络时代,运用多种手段展现传统曲艺。需要注意的是在当今网络化的时代,优秀的文艺作品不胜枚举。文艺创作者和表演者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一种曲艺形式下具有的多种艺术因素的影子。诚如,本次展演的评委小品表演艺术家黄宏说,看得出来舞台上的表演者虽然表演的是山东快书,但是运用了相声的表演技巧,跳进跳出的人物互换,能够看出表演者的舞台实践经验是丰富的。评书表演艺术家田连元在评述时提到,曲艺艺术要开门见山切入主题,运用多种有效手段,要最大限度地抓住观众。

笔者认为,从这段山东快书作品不难看出传统山东快书《武松打虎》《大实话》等传统作品表演技巧的痕迹。语言流利生动,表演质朴写实,贴近时代,贴近生活。在撞车事件中,从开端、发展到高潮以至结尾,每个部分情感的把握是十分准确的。正如到结尾时,表演者根据剧情发展,小伙子郑大乾不用赔钱,并且还得到了新的工作,这是一个完美的结局,表演者必然选择了积极的态势表现了出来,“乙:嘿!围观的群众齐喝彩,甲:都说这事儿太稀罕,合:真是好人有好报,撞车趣闻成美谈,咱中国,精神文明结硕果,崇德向善人人赞。中华民族好传统,诚实守信代代传。”

应当注意的是,《撞车》这段山东快书作品,距离精品还有一定的距离,正如评委在评价时所给予的希望一样,作品仍需打磨,只要从现实中汲取,借鉴传统艺术的营养,经过不断地舞台实践,《撞车》一定能打造成一段具有深刻情节和动人形象的优秀曲艺作品。

(点评人:聊城市曲艺家协会传统艺术委员会副秘书长 孙溥)(责任编辑/邓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