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枰中侠侣

2019-12-25 01:25:06 《棋艺》 2019年8期

马戈

第五十六回

冒箭矢永清救主

顶风雪小梅追虞

上回书说到黄秋妍一行终于找到赖神医,喜出望外,正想法子给他解穴。隔壁熟睡中的魏静和突然惊醒,拿起刀赤身裸体就杀了出来。眼看守在门外的晋胡子要遭毒手,云霞真人一挥袍袖,将魏静和逼退两步,趁势救回胡子。冷月婆婆出手如电,至寒之气,配以怪异的手法,竟将魏静和的独眼冻成一片云翳。其实婆婆这一招是留了余地的,自打与真人和好以后,她的戾气大减,轻易不出手,纵然出手也有所保留。现在这一招就是如此,只是让这假太监暂时看不见,岂料魏静和疯狂之下,竟横刀自刎!

解了穴的赖神医,说出一段隐情。原来血滴子们将他掳来,虽然好吃好喝侍候着,但魏静和每晚要和宛娘交合,总是带上他。不但把他和虞氏关在一起,还点了他的穴,赖神医觉得这是莫大侮辱。平时魏静和对文宝根也不好,非打即骂,后来又得知,阳荣欣和这帮恶徒都是朝廷鹰犬,到江南就是抓捕翠枰山好汉的。遂在药中添了这么一两味,一味是上火的,一味是火上浇油的。魏静和的种种异常——每晚都要找宛娘出火,今晚明知众寡悬殊还要强冲硬干,眼睛失明后又愤然自尽,都和这药有关。

赖神医问宝根,你家娘子还治不治?要治就跟我们走。宝根又打躬又作揖,说各位英雄,带上孩子们吧,别让我们一家人分开。呆在这里,孩子们成天担惊受怕,没病都要吓出病来。秋妍对胡子说,那就劳烦晋叔。晋胡子点头应承。

黄秋妍御风离开时,抹下头巾向后一抛,将魏静和不堪之处恰好盖上。

众好汉前脚走,阳荣欣后脚就到了。下午他在街上遇到旧相识季权,一起去红叶开的饭馆喝了几杯。季权虽是破落公子,为人仗义,当年为帮红叶赎身,卖房卖地,替她付了赎银。红叶出来后,开了饭馆,倒过来养着季权,跟他一块过日子。所以季权请阳荣欣吃酒,等于在家待客。红叶看到阳荣欣,不免谈起往事。说到蔡其风,还有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三人唏嘘不已,感叹世事无常,人生如梦。

阳荣欣回到宅院,已然夜深,发现大门洞开,宝根和孩子都不在。醉步踉跄找到绣坊,被老魏的尸体绊个跟头,酒都吓醒了。两个屋子都是空的,他也不知道。神医、虞氏还有宛娘,全都不见了,他也不清楚。虽然知道对头已走,还是害怕,跑去县衙对付了一夜。第二天天亮时,才和县太爷带人勘查现场,替魏静和收尸。

竹舵方面。怀远安排兄弟们化整为零,隐在人堆里。血滴子们武功虽高,毕竟都是外地人,地面不熟,语言不通,查了十几日,无功而返。

这当口,阳荣欣上了折子,又托人捎信让永清速来江南。皇上得知魏静和命丧东林,龙颜震怒,当即传旨,命阳荣欣和血滴子新头目南官星限期破案,加派了人手,人数比原先多了一倍。南宫星既没去东林和阳荣欣会合,也没带人去月城。却在月城旁边一个县城分散住下,把月城划分为十几个地段,分给众人。如有发现,就去福泰茶楼,到时自会有人领到南官住处。一切安顿下来,才派人去接阳荣欣。

南宫虽然行动谨慎,黄秋妍还是得到了血滴子二下江南的情报。虽不知他们的落脚点,月城她是一定要去的。师父师伯不放心,也要去。经过兰舵时,把豆子留下,托四燕的父亲靳老六照管。靳老六虽是剃头匠,长得矮小,衣着也不讲究,但是人好棋高。豆子不知道,撅着嘴。真人说.是走是留,你跟靳师傅下一盘吧。你赢了,跟我走。输了,老老实实留下。豆子问,那要和了呢?真人说,和了算你赢。豆子赶紧抢了红棋。秋妍笑道,瞧你这点出息,你就不抢,也是你的。双方行至图1,豆子的形势好像还不错,接走:

1.马四进二士5进6

2.马三退四卒5进1

3.马四进五马3进5

4.兵五进一马5进7

5.车八退四炮l进3

6.车八退三炮1退4

7.车八进四炮1进4

8.车八退四炮1退4

9.马二退三车3平8

10.炮二平一炮1平5

11.帅五平四车8进8

12.帅四进一炮5平6

13.车八进五卒3进l

14.车八进一马7进5

15.车八退三卒3进1

16.相五进七车8退1

17帅四退一炮6平3(图2)

输了棋,豆子直挠头,觉得这棋输得不明不白。真人拍拍他脑袋:“靳师傅前面一直让着你,只守不攻。好好跟这学吧,我会常来看你。”

黄秋妍和二老直奔月城。到了城门口,真人说不对,我怎么感觉他们不在城里?这样,你俩先进城,我在城外转转。冷月说,秋妍你自去找怀远吧。师伯年纪大了,我不放心。秋妍明白二老的意思,师伯想查找血滴子的踪迹,怕有危险,不叫她两个去。师父对师伯情深意重,不肯让他一人履险,这才是人间真情。

怀远见秋妍到来,喜出望外,说我正有事要找你,你就送上门来了。先尝尝我们月城的秋茶。说着要烫茶碗,秋妍说不用,捧起怀远的茶壶咕嘟咕嘟喝了个痛快,把血滴子二下江南的事说了。怀远笑道,我找你就为这事。上次他们在我这吃了亏,我料他们还会再来,已经把鱼饵撒出去了。与其我找他,不如他找我,我给他来个“埋伏窝弓射猛虎,安排香饵钓鳌鱼”。瞧吧,不出三天,准有动静。秋妍说,会不会太冒险?你别弄巧成拙。还是等师父师伯来了,一起商量商量。怀远笑笑没搭腔,叫下面人安排一桌酒宴一间上房。秋妍说,一间哪够,我这豆包不算干粮?怀远说,你跟小梅睡,我带孩子睡。又不是外人,就别拉虚套了。秋妍笑道,别,小梅好不容易回这边,我可不想讨人嫌。正说着,小梅一挑帘子进来了,打趣道:谁讨大美女的嫌啦,只怕日思夜想还来不及吧?

黄秋妍听这话,好像有点酸,这可不像小梅。当时抿嘴一笑,拿话岔开了。

再说血滴子奉了限期破案的圣命,不敢偷懒,白天黑夜分片排查,决意找出太极分舵的巢穴。那天夜里,一名成员在城南发现可疑线索,是一座南方常见的多进式宅院。前面几进住着买卖人,往后是个院子,院子四周都是住房。这个地方白天他踩过点,没发现异常。夜里经过此院时,发现四边屋脊都有鸽子。血滴子夜间行动,多半都高来高去,这群鸽子好像是专为他们准备的。上面鸽子一惊,等于给下面报了警。寻常人家养鸽子,晚上都要入笼,这户人家很奇怪,白天晚上鴿子都在屋脊上。对武功高强的人来说,不要说一群鸽子,就算一只鸽子,扑啦啦一飞,也足以把他从睡梦中唤醒。

南宫星判断,这不是普通人家,很可能正是他们要找的分舵。这些鸽子既可传送消息,又可值更报警。想想这一手也挺绝的,一大群鸽子,很难同时将其全部杀死。吩咐手下,远远盯着,不管白天黑夜,不许靠近,不准打草惊蛇。到了第三天后半夜,南宫亲率人马,悄悄接近目标宅院,一半分散埋伏在外面,跟他进去的,都经过挑选,都是经验丰富的。南宫没有高来高去,后院墙原来有个狗洞,稍微掏大一点,人就能进。当然,只有练过缩骨功的血滴子能进,阳荣欣是进不去的。

南宫星劝阳荣欣,说你是钦差,就别涉险了,外面歇着,静候佳音吧。这是台面上的话,骨子里的意思是,你可别添乱,爷们这办正事呢。阳荣欣一听不乐意了,说正因为我是钦差,才不能置身事外。我不能看着弟兄们出生入死,自己袖手旁观吧。不行,我得进去。那位说了,姓阳的还有股子英雄气。您高抬他了,他是盘算好了,这拨血滴子,个顶个都是高手。太极门能和血滴子放对的,最多三四个,在他看来,这回十有八九要成大功,他可不能让南宫这小子把功劳全抢走。

南宫明白他的小九九。说钦差大人既然这样说,那就委屈一下了,我和这位兄弟,会帮助大人逾墙过脊。说话时,先钻洞进院的两名血滴子,已接近坐南朝北的正房,守在门两边。见他们无事,后续血滴子两个一组两个一组,分别控制了东西南三面的房间。这时,南宫才和另一名血滴子一左一右,挽着阳荣欣这位钦差越墙进院。

就在他三人将要落地的瞬间,地雷突然炸响,箭矢横飞。只见烈焰四起,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阳荣欣稀里糊涂被气浪撞到墙上,跌坐在墙角。一泡尿没夹住,无声地淌了个尽兴。南宫和另一位血滴子不愧是高手,一眨眼就没影了。借着火光,阳荣欣看到两个把门的血滴子被钉在那里,神情恐怖,惨不忍睹。

阳荣欣想跑,可站不起来。腿是软的,脚是软的,胳膊和手都是软的。半截裤腿全是湿的,也不知道。关键时刻,一条黑影冒着箭雨飞到面前,道声:“主人莫慌,永清在此!”一手舞刀打落箭矢,一手挽起阳荣欣,冒死突围。

阳荣欣见永清来到,喜出望外,正想说不可硬闯,那箭突然停了。永清不敢耽搁,趁机护主脱险。原来对面房间操作箭弩的是小梅,行动前怀远有交代,说血滴子格杀勿论,阳荣欣要留活口。所以射杀对面的血滴子后,就向阳荣欣两边招呼,不让他跑,也不让血滴子来救。突然听到“永清”二字,本能地停了手,却不知永清何以成了阳荣欣的马仔。

喻怀远的这套宅院,下面有水道。天一黑,家眷和下人包括晋胡子、赖神医他们就从水道走了。留下御敌的,只有真人、怀远、秋妍和小梅。院子里埋了雷,四面房间都有箭弩。秋妍是总指挥,负责引爆地雷。地雷一响,箭弩齐发。怀远料定,这一仗不敢说杀敌多少,但很是煞了一回对手的气焰。

在外围监视血滴子动向的冷月婆婆,看到血滴子仓皇逃走,让平安鸟回到真人这边。真人他们打扫战场,发现血滴子竟然死了八个,五个是射死炸死的,另外三个是负伤后自刎或服毒的。有人要说了,血滴子为什么不杀回马枪?他们不是还有一半埋伏在院外吗?不为别的,就因为南宫负了伤,炸傷了半截小腿和一只脚。

南宫事后懊悔不迭。说我当时发现屋脊上鸽子没了,心里格登一下,但没当回事,还是进了院。现在看来,我是急于破案,建功心切,低估了对手。

赖神医常驻晋胡子的菊舵,黄秋妍把文宝根一家交代给晋胡子,是为了便于给虞氏治病。晋胡子特地在乡下找了一所房子,清静,几乎与世隔绝。治了一段时间,虞氏颇有好转。慢慢地,认得人了,能说简单的话了,吃饭也不要人喂了,解手也知道避人了。不过脑子还是不好使,智商相当于几岁的小孩。

晋小梅跟着丈夫在竹舵,心里一直记挂虞氏。虞氏前夫是为掩护小梅而死,虽说公孙当时掩护的,不止小梅一个,但小梅觉得自己对虞氏和他们的孩子负有责任。赖神医怕虞氏受刺激,不许小梅看望虞氏。说看到你,她就会想起前夫,还有翠枰山的往事。小梅只好忍着,每次到菊舵看望父亲和继母,都要给虞氏带些东西,让人送去。

那天是冬至,晋小梅和怀远带着三胞胎来看父亲。才进门就下起大雪,一家人吃过饭正在说笑逗乐,文宝根跑来,说虞氏不见了。起因是舵中两个弟兄给他家送菜,宝根就留他们吃饭,喝了几杯。喝酒时提到一个叫永清的,虞氏眼神就不对了,直勾勾看着人家。跟她说话,推她摇她,也没反应,后来人就不见了。

小梅听说虞氏不见了,站起来就往屋外跑,被怀远拽住,说外面冷,你套件棉袍。又对胡子说,小梅一个人肯定不行,谁知道她在哪个方向。辛苦舵中的弟兄们,分分工吧。小梅套上棉袍,说你们慢慢分,我先行一步,东边这路归我,我怀疑她又去了东林。胡子说,这么大雪,脚印早没了,你一个人怎么找啊?这离东林好远呢。小梅头也不回,已经跑远了。怀远把孩子托付给老丈人,自己追了出去。正是:友情亲情一般重,一人牵动众人心。毕竟小梅、怀远能否找到虞氏,路上会不会出现其它变故,且听下回分解。

(待续)

编辑,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