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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三个钱包

2019-12-06 06:59:15 《杂文选刊》 2019年12期

班奈特·吉尔(美)

在一个大雪天,一架飞机从亚特兰大飞往阿拉斯加州的塔纳诺,在飞到迪纳利山上空的时候,飞机最终没能经受住风暴的侵袭,落进了距塔纳诺不远的森林里……

三天后,搜救队找到了飞机残骸。根据航空公司的记录,飞机上应该有一百二十五人,但搜救队的人找了很久,只找到了一百二十四个遇难者的尸体,虽然大部分尸体都被野兽啃食得支离破碎,所幸的是,每个尸体的头颅还是完整地保存着。不过奇怪的是在这一百二十四个遗体中,有一百零三个是暴露在外的,而这一百零三个人身上的钱包都已经没有了,起初搜救队怀疑可能是野兽在啃食过程中把他们的钱包都抖落了出来,但他们找了很久也没能找到一个遺落的钱包,更何况,抖落一两个钱包可能很正常,但总不可能一百零三个钱包全都掉了出来吧?搜救队的人开始推测,这架飞机还有一个幸存者,他从那一百零三个遇难者的身上搜走了所有钱包,然后跑了。

遇难者的身份很快被确认了下来,至于那个失踪的人,他的名字应该叫理查德·凯文,家就在塔纳诺。“天哪,真没想到凯文居然是一个这么坏的人,他搜走了一百零三个遇难者的钱包跑了!”塔纳诺的人都这样说。当然,凯文的妻子不会相信这是真的,她有很多次尝试着向人们解释不可能是这样子的,但人们都问她说:“那么你能解释为什么他会和那一百零三个钱包一起消失吗?一百零三个钱包,就算每个钱包里只有一千美元,这一百零三个钱包就有十万美元,啧啧,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凯文的妻子也无法解释,但她的心里依旧相信人们所说的不是真相。电视台和报纸在报道的时候也透露了这样的意思,他们怀疑凯文带着那一百零三个钱包跑了。

不过尽管如此,凯文依旧算是个需要救援的幸存者,所以搜救队还是努力在森林中搜索,但遗憾的是他们一直没有找到凯文的身影。人们都说这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带着钱包不知道逃去了哪里;二是在森林里被冻死或是被野兽吃掉了。“如果他真死在了森林里,那倒是上帝有眼了。”有些人甚至这样说。

一直到了飞机失事后的第十六天,塔纳诺警察局才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迪纳利山脚下的一个路边加油站里打来的。打电话的人名叫鲍里斯,他是那家小加油站的主人,他在电话里告诉警察们说,他早上刚睡醒就有个人敲门,他以为是个赶路的人要加油,开门后才发现门外站着一个全身是雪的人,他的手中还拖着一个大包,他说了一句“报警”就晕了过去……

警察们很快赶到了那个小加油站,很显然,那个求救者已经醒过来了,鲍里斯正在喂他吃东西,警察们经过核对后确认他就是幸存者理查德·凯文,凯文扯了扯身边的那个大包对警察们说:“这里是一百零三个遇难者的钱包,我很抱歉……很多狼过来了,我想它们一定会把这些尸体都吃得一干二净……我想要掩盖这些尸体,但是我做不到,尸体太多了……我只能收起他们的钱包,跑离了那里……”

“你是说,你在森林里面,一共走了十六天?”警察们惊诧地问。

“是的,我带着这一百零三个钱包在雪地里走,刚开始我并不觉得重,但时间一天天过去,我觉得它也一天天变重,像就是十公斤、二十公斤甚至是五十公斤那样……它真的太重了……”凯文摇着脑袋说。

“你为什么不扔了那些钱包?你要知道,原本你只需要四天就能走到这里了,但你却走了十六天,这些钱包差点要了你的命!”鲍里斯用责怪的口吻问他,那几个警察也点着头,表示他们也觉得好奇。

“我不能扔掉这些钱包,这是他们留给家人最后的东西。”凯文摇着头说,“我必须要把这些钱包,递到他们的家人手上。”

【原载《时代青年·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