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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以来黄旗海流域历史变迁初探

2019-12-05 02:12:28 文物鉴定与鉴赏 2019年20期

孙晓晨

摘 要:文章以黄旗海流域为核心,解析明代黄旗海流域区位优势与人类定居现象,以及清代黄旗海流域的人口压力与生态环境,对近代黄旗海流域生态恶化与历史进行反思,思考黄旗海的历史地位。

关键词:黄旗海;察哈尔;游牧;人口;开垦;生态环境

1 黄旗海流域自然环境和历史背景

1.1 黄旗海流域的自然环境

黄旗海位于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察哈尔右翼前旗境内,是我国西北地区著名的湿地,是内蒙古八大湖泊之一。黄旗海属于阴山北麓浑善达克沙地防风固沙重要区,是全国50个重要生态服务功能区域之一。黄旗海流域总面积4511.20平方千米,涉及市辖的察右前旗、察右中旗、察右后旗、卓资县、集宁区、丰镇市和兴和县。

黄旗海流域多民族聚居,属于农牧交错区,生态环境脆弱。它是京津冀北部重要的生态屏障,是阻止沙漠进京的天然屏障,也是海河流域最重要的排水承泄区,对维持区域生态安全、促进经济发展都有着重要的作用。

1.2 黄旗海流域的游牧文明背景

在蒙古高原世代生存的蒙古族过着传统的游牧生活,蒙历史上称为“行国”,而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生活方式的农耕民族被称为“居国”。在历史上,游牧伴随着狩猎和征战,构成“穹庐为室兮毡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的生活方式。《汉书·卷四九·晁错传》指出:“美草甘水则止,草尽水竭则移。”“逐水草而居”是草原游牧民族的生活方式,他們根据气候、土壤、水源、植被等因素选择迁徙地。

内蒙古高原地势较高,距海较远,山脉阻隔,降水少而不均匀,多为荒漠,河流湖泊甚少。《清稗类钞·蒙古道路》条云:“由张家口至库伦都凡三千六百里,出张家口,一望皆沙漠,淡水殊少……”游牧民族被迫接受了草原的挑战:“当干旱达到一定程度,当草原不能为游牧民族所饲养的畜群提供足够牧场饲料的时候,他们为了不改变生活方式,就要改变生活地点,必须不停地移动和迁徙,这样他们就成了游牧民族。”①

在蒙古民族的思维里,“畜群—马勒”表示财富的概念和价值的标准,“水、草—乌孙额伯苏”表示作为最高价值和集体统一的故乡。蒙古族迁移的重要依据之一是水源。内蒙古草原缺乏地表流,只有下雨的时候形成表流,牧人称为“水泡子”,放牧需要寻找稳定的水源。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把水视为人与牲畜的生命线。当地牧人根据水资源的多少分为“深水泡子”“浅水泡子”“富饶的水泡子”;根据水的流态分为“弯曲的水”“笔直的水”;根据水的颜色分为“白泡子”“黑水”等。

黄旗海流域因其气候适宜、土壤肥沃、水源充足、水草肥美,成为草原游牧民族追逐之地。

2 明代黄旗海流域——区位优势与人类定居

明朝黄旗海归达延汗时期的土默特万户之内,明朝末期属于后金,称集宁海子,即宁海子,又称威宁海子②。集宁海子在大同边外、集宁城(即元集宁路治)东南。

明代的土默特地区,即以今内蒙古呼和浩特为中心,包括包头市、乌兰察布盟的部分地域皆为蒙古族的游牧之地,明代称为丰州滩,这里水源丰富、气候适宜、土壤肥沃,是一块冲积平原。明代蒙古族退居到蒙古草原,传统的游牧发生了悄然的变化,即画地驻牧,对蒙古上层贵族所占的营地有所划分。“诸虏虽逐水草,迁徙不定,然营部皆有分地,不相乱”。《明世宗实录》记载了当时画地驻牧的情况:“北虏之众,凡有三窟:一屯河套,近延绥;一屯威宁海子之北,近大同;一屯北口青山,近宣府。”威宁海子流域成为明代画地驻牧率先发展牧业的地区之一。

明嘉靖年间,明政府放弃了河套直到辽东的大部分垦区,主动用长城把农耕区域封闭起来,断绝与游牧民族的互市关系。在这样的背景下,俺答汗顺时而动,在自己的中心领地库和屯一带建立了板升聚落,威宁海地区也包括其中。“嘉靖初,中国叛人逃出边者,升板筑墙,盖屋以居,呼为板升,有众十余万,南至边墙,北至青山,东至威宁海,西至黄河岸,南北四百里,东西千余里。一望平川,无山陂溪涧之险,耕种市廛,花柳蔬圃,与中国无异”①。

蒙古游牧民族追水草而居,在威宁海子一带建立板升村落,形成了由血缘、地缘关系结合起来的一个相对独立的生产与生活团体。威宁海子地区临近黄河河套,虽然土壤和水源可以适应农业,但与中原地区仍然不同。明代《夷俗记》对于农时、品种、耕具等进行了描述,并阐述了其“广种薄收”、技术较为低下的特点。“今观诸夷耕种,与我塞下不甚相远,其耕具有牛有犁,其种子有麦有谷,有豆有黍。此等传来已久,非始于近日。惟瓜、瓠、茄、芥、葱、韭之类,则自款贡以来,种种具备。但有耕种,维籍天不籍人。春种秋敛,广种薄收,不能胼胝作劳以倍其入。所谓耕而卤莽,亦卤莽报予者非耶?且也腴田沃壤,千里郁苍……倘能深耕溉种,其倍入又当如何?”威宁海子流域被开辟成农田,威宁海为农业的发展提供了水源条件,更为土默特平原的繁荣奠定了基础。

威宁海子流域不仅对农业文明有意义,还具有战略地位,作为军事据点而存在。蒙明之间一直战争不断,早期明朝与蒙古争夺中原霸主地位,中期为阻止蒙古铁骑南下,报复蒙古北犯,明政府不断派兵出塞,进行掠马、烧荒一系列所谓的“捣巢”活动。明杨铭《正统临戎录》载:“明英宗被俘北行,自阳和往西北,出后口,行二日至猫儿庄;出大边墙,次日往集宁海子东岸;又行二日,至达子营(指也先驻地官山、九十九泉,今内蒙古卓资县北)。”威宁海之战为成化十六年(1480)明军于威宁海击败蒙古鞑靼军的一次奔袭战。嘉靖十三年(1534)“小王子引万骑,逐水草至威宁海、白墓子。于是台御史韩邦奇遣游击赵纲为一军,高山站戴廉为一军,军于聚落堡。”嘉靖十六年(1537),“虏寇花马池。时虏可汗阿著死,部人立故阿尔伦台吉之长子卜赤,号亦克罕。亦克罕者,虏言可汗也。亦克罕控弦之士七万,为营五,在偏头西北、威宁海、大沙窝,古云中、五原郡地也,别部四。”嘉靖十八年(1539)“七月,西宁人徐有信自虏中来,言吉囊已至威宁海迤南……通过宣府西路边外,往来于威宁海子等处。”嘉靖二十四年(1545),代府宗室朱充灼谋逆,据说卫奉跑到小王子的驻地,在威宁海子北岸和小王子所部察罕儿(察哈尔)等会合。明末在经略左翼接连失利的形势下,林丹汗把注意力转向右翼蒙古,向西推进,以谋求新的发展。右翼蒙古反对他的入侵,进行了强烈的抵抗。林丹汗进至威宁海子,与右翼土默特部首领喀喇沁部王子会战。10月会战结束,林丹汗得胜。

到了20世纪60年代末期,由于黄旗海四周的群众大兴水利,拦截水源,大量泥沙进入海中,加上工业“三废”污染和气候干旱,湖水蒸发量大于补给量,水位急剧下降,水的矿化度也明显提高,導致淡水鱼类难以生存,密度逐年减少,到了1973年春季,鱼类基本绝迹,黄旗海变成了“死海”。

黄旗海湖区湿地缩减,土地盐碱化严重,察右前旗原有黄旗海滩、马莲滩、呼和乌素滩均为草甸湿地,是良好的天然草牧场,但由于降雨量减少,加之水库截留造成自然生态河段减少,河湖水系连通不畅,黄旗海生态流量无法保证,导致湿地生物多样性受到威胁,湿地面积不断缩减。其次湖边大面积围垦造地,农业用水增加,黄旗海大部分时间处于干涸状态,地下盐碱成分汇聚到地表层,导致湖区周边土地盐碱化程度加剧。土地风蚀沙化现象普遍,水土流失相当严重。

有关部门为了使黄旗海起死回生,再造福于人类,1976年在海中进行了鳇鱼引种移植试验获得成功。他们先后从青海湖运回一万四千多条适合在咸湖中生长的鳇鱼。自此,黄旗海重现生机。不久,原自治区人民政府布赫视察察右前旗,题写了“察右前旗风光美,山有树来沟有水,黄旗海面平如镜,高唱渔歌捕鳇鱼”的赞美诗篇。

5 结语

纵观黄旗海地区明代到近代的历史,随着人类生产力的不断提高,改造自然的程度也不断加深,黄旗海的流域面积、水文条件、自然环境、生态功能都发生了变化。黄旗海的历史变迁过程反映了黄旗海所在地区人与自然互动的历史过程。黄旗海作为内蒙古高原保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湖泊,也折射出内蒙古高原其他湖泊水体的命运。本文从小切口切入,以小见大,通过黄旗海这样具有代表性的北方草原湿地湖泊,对其历史地理进行探索,有利于引起公众对北方草原地区被遗忘湖泊的关注。本文的研究较为粗浅,部分观点不够深入,还需要通过大量的地方志和原始文献进行完善。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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