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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姐“黄毛”

2019-11-18 01:11:05 37°女人 2019年11期

马海霞

那年我下岗了,为了寻谋生饭碗,我远赴北京学化妆造型。交上学费,兜里钱已不多,住地下室,三餐离不开泡面和辣条。

“黄毛”比我晚入校一个月,她却在附近宾馆入住了。我对她印象不好,染一头黄毛,言谈举止,皆一副有钱人派头。后来,她今天请这拨同学吃火锅,明天请那拨同学吃西餐,我觉得她走糖衣炮弹路线。所以,宁可钻地下室吃素,也不跟她开洋荤。

我越這样不接她的馅饼,她越把我当朋友。常黏着我,和我唠家常———她和老公开了一家化妆造型工作室,手下员工20名。她在当地算是有钱人。她来学校,一半进修,一半休息。我一听了之,从未信过。

我要去剪发,“黄毛”非要陪同。到了发廊,我去洗头时,“黄毛”已经替我付了款。发型师乐呵呵将围布披我身上,将剪刀递给“黄毛”。她剪发技术娴熟,颇有大师风范,我便知道她牛皮不是吹的。

“黄毛”在洗浴中心办了贵宾卡,前台送她一沓优惠券,凭此券可以免费享用洗、吃、玩、住等一系列服务。她在班里见人便送券,同学们都要去,我也领了一张。

“黄毛”对洗浴中心的收费服务有求必应。大众浴池里的搓澡大姐看到她笑嘻嘻问,搓背吗?她笑答,搓。足疗师问,足疗吗?她乐颠颠跟人家走了。她说,服务行业,混饭吃不易,有钱就支持一下。

她常说,手艺能让人填饱肚子,但只有不断学习新的技术,才能永远赶在同行前面。聊起创业史,“黄毛”感慨,18岁只身一人去广州学美发,兜里只有200元。她到了广州,边卖菜边攒学费。学成返乡后,她在镇上开了一家小发廊,开业3天没进一位顾客,家人劝她另谋出路,但她坚持下来了,半年后生意渐渐好转。

一个月后,“黄毛”结束了进修,返程了。她走后我们才知道,她那些优惠券根本不是赠票,而是38元一张花钱买的。我发短信给她,花了你那么多钱,真是过意不去。她回,没事的,在你们身上,我看到当初跑到广州囊中羞涩的自己,我请大家消费,是因为我荷包鼓,有余粮。

黄毛真名易小莉,她不仅仗义疏财,且精神富足。虽一介女流,却能顶整片天,给迷茫中的我们指出了一条如她一般,亮晶晶的前程和未来。

(摘自《桂林晚报》2019年8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