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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中国科学之火的点燃者

2019-11-06 03:11:13 公务员文萃 2019年10期

吴楚渔

“做中国科学之火的点燃者”,这是叶企孙17岁时的诺言,也是他用一生践行的事业。他一生致力于科学救国,共培养了79名院士,23位获得“两弹一星功勋奖章”的科学家中有19人是他的学生,他也因此被誉为“大师中的大师”!

叶企孙小时候因为体弱多病,又有一点口吃,家里人对他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4岁时,父亲叶景沄考查哥哥的学业,问:“骆宾王的《鹅》怎么背?”二哥因痴迷画画,一时回答不出来。一生怀有报国情怀,对子女寄托颇深的叶景沄见状,拿起竹杖正准备打下去,在一旁的叶企孫赶紧扑上去,抱着父亲的大腿,说:“父亲大人,哥哥会背,他教过我的。”然后,叶企孙一字不落地大声背诵出来。这让叶景沄深感欣慰,看来实业报国的理想总算后继有人。

在父亲的亲自教诲下,叶企孙5岁攻读传统经书,9岁进入父亲创办的上海县立敬业学校读书,15岁就进入清华学堂求学。

在清华学堂学习期间,17岁的叶企孙看到满目疮痍的现实,在日记中写道:“吾国人不好科学,而不知二十世纪之文明皆科学所赐,中国之落后,在于实业之不振,实业之不振,在于科学之落后。”同年,他和同学一起创办了第一个学生社团“清华学生科学社”,提倡努力学习先进的科学技术,以科学和实业振兴祖国。从此,科学救国成了他倾注一生的心血和事业。

1918年,20岁的叶企孙前往美国留学。在苍茫大海上,气质儒雅的叶企孙面色肃穆,他知道此去西洋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多学习先进技术,以拯救苦难的同胞。

初进芝加哥大学,叶企孙就被美国学生手拿面包,分秒必争的学习状态所触动。再对比国内,人们仍在酣睡,毫不上进,深感忧心的他给父亲写信:“欲救国家,需先兴科学,以实业救国。”他勇敢地选择了学起来十分困难,但与实业救国理想最贴近的实验物理学。

为了缩短差距,叶企孙争分夺秒地学习,同学形容他像“饥饿的蜜蜂扑在初开的花蕊上,勤奋刻苦”。三年后,叶企孙获得芝加哥大学学士学位。同年9月,他进入哈佛大学研究院深入学习,师从后来获得诺贝尔物理奖的布里奇曼。他的研究课题,是用X射线短波极限法精确测定基本作用量子h值,其实验结果被国际物理学界沿用了16年之久。

仅用了三年,年仅25岁的叶企孙就获得了博士学位。一时风头无限的他辞别导师的挽留,取道英国、法国、德国、荷兰和比利时五国,参观了一些高等学校的物理研究所。他拜会了这些国家物理学界的同行后回国,带着满腔的报国情怀,为实现科学救国的理想而前后奔走。

当时的中国高等教育基础薄弱,尤其是科学方面更处于一穷二白的初始探索阶段。叶企孙作为清华大学理学院首任院长、物理系主任,为了让科学精神在中国大地上真正扎根,他四处奔走,向大家强调国家的强大,不仅需要“育人”,还需要“育土”,而师资力量就是重要的土壤。在学院初步发展之时,他将年轻、资质浅的老师工资定得比自己工资还高;在事业正盛之时,他推荐年轻的吴有训代替自己担任理学院院长之职。这样礼贤下士的君子之风,让他赢得了很多学者的钦佩。

叶企孙在日记里这样写道:“除造就科学致用人才外,尚谋树立一研究科学之中心,以求中国之学术独立。”为了实现中国学术研究的独立和先进,平时不善言辞的他牺牲专业研究时间,动用所有资源,千方百计地为教师们的研究创造优质条件。从1926年到1937年,他先后为物理系和理学院聘来了熊庆来、吴有训、萨本栋、张子高、黄子卿、周培源、赵忠尧、任之恭等一批学者。一时间,清华大学物理系具备了当时国内最强的师资研究力量。

在学生眼里,叶企孙是最严厉的恩师,也是最可靠的朋友,“有困难找叶先生”成为学生们的共识。他居住的地方是清华北院7号,常常有很多学生前来蹭饭,号称“北院七号饭团”,以至于这些学生后来回国,不愿住宾馆,只愿到北院7号来借住几日,回忆和叶先生一起围炉坐谈的时光。

有一次,学生毕业前聚会,一向内敛的叶企孙喝醉了,看着学有所成的毕业生们,他难得的喜形于色,说道:“我教书不好,对不住你们。可有一点对得住你们,就是我请来教你们的先生个个都比我强。”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叶企孙一生致力于培养学子,用毕生精力让科学的星星之火在中国点燃。中国科学院第一届数理化学部委员中,清华大学的毕业生超过了二分之一,其中大部分毕业于叶企孙创立的理学院。叶企孙一生温文儒雅,只问耕耘不求回报,与梅贻琦、潘光旦、陈寅恪并称为“清华四大哲人”,流传在清华大学的百年传承里!

(摘自《知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