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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托戏剧理论中的“残酷”在电影中的体现

2019-11-05杜聪

戏剧之家 2019年27期
关键词:阿尔托我不是药神

杜聪

【摘 要】安托南·阿尔托主张戏剧应该是残酷的,应该表现“生的欲望、宇宙的严峻以及无法改变的必然性。”《我不是药神》的电影创作体现了阿尔托“残酷戏剧”理论,表现的是挣扎在社会和生活底层的小人物,观众不再是外在的、冷漠的欣赏者。

【关键词】安托南·阿尔托;残酷戏剧;我不是药神

中图分类号:J905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7-0125(2019)27-0108-01

阿尔托是“残酷戏剧”理论的创立者和先驱者,这里的“残酷”并不是指暴力和血腥,而是“一种超脱的、纯洁的感情,一种真正的精神活动,而这种精神活动是对生活本身动作的仿制。”[1]影片《我不是药神》将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展现给观众,表现的是人生活和生存本身的残酷,以及对恶的直面和暴露。《我不是药神》的创作手法体现了阿尔托“残酷戏剧”理论的观点。

一、阿尔托“残酷戏剧”理论

阿尔托曾多次谈到人们对“残酷”一词不正确的解释,将其理解为演出时展现的血腥暴力、精神崩溃、屠杀等一系列恐怖的情境。阿尔托几次三番的强调,“残酷戏剧”表现的比这些更可怕,是一种本体上的痛苦。在阿尔托看来,生命本身就是残酷的,人的生存受到不可改变的宇宙意志的约束和对必然性的顺从,这种约束和顺从限制了人的自由,“残酷戏剧”触及的是生活和生命本身严酷的本相,是对宇宙必然法则的揭示和顺从,是对恶的直面和暴露。人作为生命的个体要敢于面对这种本体的痛苦,正视生活和生存中所固有的恶。戏剧就是表现宇宙中恶的一种手段,使观众感受到来自外在世界和自身的残酷,将他们抛入戏剧活动的中心,从而体会到生存的痛苦和生命的残酷。

阿尔托多追求的戏剧就是唤醒沉睡在人们体内的所有矛盾,释放所有潜藏的邪恶力量,从而得到宣泄,清除社会集体的脓疮,只有残酷才能净化心灵。阿尔托的“残酷戏剧”的理论在影片《我不是药神》中有着深刻的体现。

二、“残酷戏剧”理论在电影中的体现

(一)情节中的“残酷”体现。《我不是药神》将镜头对准“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一群不同阶层、不同身份、不同经历的慢粒白血病人背负着同样的生存的压力。这也正是阿尔托所说的“残酷”:“事物可能对我们施加的、更可怕的、必然的残酷。我们是不自由的。天有可能在我们头上塌下来。”[2]

片主人公程勇靠卖保健品为生,但经营十分惨淡。唯一的儿子跟着前妻生活并准备移民,父亲因老年痴呆需要每天照顾。程勇身上体现着生活和生存带给的无法避免的残酷性。此时出现了一位白血病患者——吕受益,他希望程勇可以帮他去印度买便宜的药。程勇因不想做走私生意拒绝了他,但父亲需要尽快手术,房东也因为程勇拖欠租金将店铺上锁。生活和生命本身严酷的本相不断的给程勇施加着压力,出于能生活下去的本能的欲望,程勇答应了吕受益去印度找药。程勇将药从印度带回后,又结识了刘思慧、 “黃毛”、刘牧师,他们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每个人的身上都满含着生活的悲凉和生命的残酷。影片正式借用程勇的视角将生命所带来的折磨和痛苦一一展现出来,撕开伤疤将内心的黑暗与恶赤裸裸展现出来。

(二)表演中的“残酷”体现。阿尔托希望戏剧可以脱离剧本,通过形式化的表演、灯光、声音等物造型的帮助来表达“舞台化的语言”,恢复戏剧的原貌、潜藏在戏剧中的形而上学的特点,最终和宇宙达成和解。影片《我不是药神》中除了用演员动作来推动情节发展、展示人物内心外,导演还将影片中的多种物体赋予了不同的含义。

当程勇再次去印度买药,从药店出来走在嘈杂的印度街头,有人抬着两尊印度佛像从他身旁走过,四周烟雾缭绕。这两尊佛像分别是湿婆和迦梨。一只手提着一颗头颅的是迦梨,她是湿婆的妻子帕瓦尔蒂的化身。迦梨最大的功绩在于,她杀死了一个强大的魔鬼拉克维拉。作为印度教里的女神,迦梨因为自己过于强大而肆意放纵自己盲目毁灭世界的欲望。甚至在战胜魔鬼克拉维拉之后,因为过于愤怒和激动,不顾三界众生的安危,乱蹦乱跳使整个大地都震动起来。湿婆为了缓解迦梨给大地带来的震动,将自己垫在了迦梨的脚下。迦梨手中的“人头”,代表的就是人类“小我”的意识。迦梨将它砍掉,这样才能从“小我”造成的痛苦中得到解放,开启智慧,实现“大我”。湿婆和迦梨都代表着毁灭与重生。程勇为了自己的私欲创造了一个低价的药价市场,又因为自己的私欲毁掉了这个低价市场。在经历了内心的痛苦挣扎,目睹吕受益遭受病痛折磨之后,两尊印度神像的若隐若现,代表着程勇开始逐渐剥去油腻市井小贩的“小我”形象,神性开始显现。他的精神得到了升华,走入了“大我”的境界。这次他终于下定决心不计代价的救人了。前边是有人喷洒烟雾,后边是有人移动神像。这种烟雾缭绕,不仅制造了一种仙境般的观感,而且让人物置身其中之后,有一种迷失感。

“传统的文学语言将让位给舞台语言、符号语言,纯粹的舞台图像将自成一个奇妙的天地。”[3]影片《我不是药神》延续了这种纯粹的“戏剧语言”,推动剧情发展的不仅仅是人物的语言,用动作和物象来揭示其中的隐藏含义,从而达到净化和治疗的目的。

参考文献:

[1][2]阿尔托.残酷戏剧——戏剧及其重影[M].桂裕芳译.北京:中国戏剧出版社,1993.

[3]宫宝荣.法国戏剧百年[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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