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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歇尔《中国图说》中几幅宗教相关插图解析

2019-08-30 08:15:32 《寻根》 2019年4期

卢文芸

《中国图说》(China Illustrata)是出版于1667年的拉丁文版图书,全名为《中国宗教、世俗和各种自然、技术奇观及其有价值的实物材料汇编》,作者是德国耶稣会士基歇尔。这本书是欧洲早期汉学的代表作,汇总整理了当时欧洲来华传教士带回欧洲的关于中国以及中国周边国家地区的资料,其中也包括对当时中国社会宗教状况的介绍,并以大量精美的插图闻名。2010年3月,大象出版社出版了张西平、杨慧玲、孟宪谟翻译的《中国图说》,底本是经Charles Von Tuyi翻译,由1987年出版的英译本。大象出版社的版本把插图都保留在书中,但在阅读中,笔者发现该书在介绍中国的宗教情况时,所附的一些有关当时中国社会宗教状况的插图存在一定的问题,基歇尔颇有些认读错误,真实内容没有得到厘清。本文以大象版《中国图说》为基础,试图对这几幅宗教插图做一些解析,以还原中外文化交流史上这一段历史的原貌。

要说明的是,本文所涉及的《中国图说》这几幅插图有两种类型。第一种是来华传教士根据中国画的原图临摹的。这一种画比较准确,可以传达原貌。第二种是创作画,有的是到过中国的传教士根据见闻记忆所画,有的只是根据他人描述加以想象所画。这一种变形和谬误都比较严重,常常呈现一种怪诞的风格,辨识就困难一些。本文首先分析书中的基本接近原貌的两幅临摹画,然后再分析更多的创作画。

此外,1987年英译版的插图与1667年版的插图也有版本的差异,个别图片,例如梅尼佩偶像和龙虎山的图片,两个版本的图象实为左右镜象,虽然上面的文字方向是一致的。

两幅临摹画

一、中国人的神母“菩萨”:准提佛母(观音)像

在大象版《中国图说》第266页,有一张基歇尔称为“中国人的神母‘菩萨”的画,画底部是大海,海上两位男神手持莲花,一位十八臂女神端坐在莲花上。基歇尔说:“菩萨坐在一朵荷花上。尽管她的众手做出各种令人惊异的形态,但神态却极庄重高雅。她左右两边各有八只臂膀,每只手都拿着神秘的象征物,如剑、Hellabard(注,这个词大象版未译,应该是戟,一种武器)、书、水果、植物、轮子、饰物、盒子或瓶子。”在书中,基歇尔把这个菩萨比作希腊神话中的神母西布莉(Cybele,a mother goddess):

这多臂的菩萨是万神之母。埃及人把她描写成有众多的乳房和臂膀,并称她为爱色斯(ISIS),希腊人称之为大神母(Cybele)。中国哲人说,女神的这一画像显示了力量、权力、仁慈和自然力。十六只臂膀象征中国在女神的庇护下,已和平地度过十六代或十六个黄金时期。她坐在一朵荷花上,荷花被水滋润,意味着一切事物起源于水,而他们还认为菩萨是自然之神。中国学者在这方面和古代希腊哲学家有相同的看法。我更倾向于说她是中国的伊希斯(注:大象版有时译名不一,查英文版第133页,伊希斯此处亦为ISIS,就是前文所说的爱色斯女神)或大神母,在她的影響下,事物得以生存并变得丰富多彩。

而事实上,这张图因为临摹得非常逼真,所以辨识非常简单,这张画中的神母,其实就是密教六观音中观音的化身之一准提佛母,或称准提观音。其常见形态,就是一面十六臂,手持各类法器,坐于两个龙王托住的莲花之上。图中莲花下的两位男神就是龙王。我们可以在中国找出同一系列非常近似的画作。例如下出自《佛像图谱》的水陆画准提观音像,构图就是相同的。

《中国图说》中这张神母插图的上部,有描画出来的类似梵文的句子,经对照,有可能就是准提咒。当然,传教士的描画不是很准确。另外,咒语左侧有一个“明”字,右侧也有一个“明”字,但很奇怪的是写成了上下结构。日月为明,佛教中须弥山侧有日月环绕,画神像也常画有日月于左右。基歇尔应该是了解这个字的含义的,所以他说中国人“像埃及人和其他东方人那样,崇拜太阳和月亮”。

二、中国本土三主神:三官大帝

大象版第259页出现的一幅图,图中是三尊主神,峨冠博带,手持玉圭,呈帝王或王侯朝服相。中间与右边主神皆戴古代天子所服的通天冠,右边主神的冠饰较中间主神更丰富,似乎规格更高。左边主神头戴的是有围屏的梁冠,围屏呈白色云纹状。他们脚下有一只龙身龟背的龙龟,正扭头回看。周围则散立着一些文武精怪侍从。底部左侧为海,有龙神托钵,海由钵中生出。中有一位持叉神怪举手上望,右侧有两位神怪,皆鱼形面容,其中标号为K者还背有鱼鳞,应该都是水神。中间左侧诸神将立于地,右侧神将则立于云中。每位人物有字母加以标志。上部左右诸神都立于云中。

在基歇尔看来,这幅图画展示了中国本土三个主要的神:在中间标示为A的是释迦牟尼,左边B为孔子,右边C是老子。他认为,撒旦用这三个神来模仿基督宗教的三位一体(父、子、圣神),欺骗世人,并且认为,撒旦在古希腊也使用过这种骗局,发明了古希腊的三位神,即朱庇特、阿波罗、墨丘利来代替基督宗教的真正三位一体。后来,撒旦将这种骗局移到中国,朱庇特神变成了释迦牟尼,阿波罗神变成了孔子,墨丘利神变成了老子。他还解释了其他侍从,认为:

在他们上面的是D,也是一些哲学家,如中国人所说,他们也分享着神的荣耀。在E处的是由莲花生出的帝国的军事领袖和护卫者。G和H是第二部分的神,战神之子,第一次征服世界的人。H是构造战法战术的人,因而也被尊崇为神。在图的底部,是第三个等级的神,这些是水与火的神灵,分管构成世界的各要素。

基歇尔的看法可谓是脑洞大开,但完全错误。这幅画其实是一幅道教的水陆画,中间三位主神,是道教尊奉的天神三官大帝(也称“三元”)。据任继愈《宗教大辞典》载,三官大帝简称“三官”,“即天官、地官、水官。源于原始宗教对天、地、水的自然崇拜。东汉中后期张陵在蜀中创立的五斗米道吸收传统的民间信仰,尊奉天、地、水三官为主宰人间祸福的大神”。民间传说,三官的职责分别是“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他们最常见的形象是帝王或高官朝服相,三人袍服稍有区别。通常水官形象较为粗豪,双目圆睁,须髯浓厚,而且帽形会有较大区别。另外一个标志是,常有一只龙龟在前。龙龟是道教里的瑞兽,作为水族常随侍三官中的水官。明代张为邦的长卷《下元灵佑图》描绘了下元水官乘坐龙车出巡,在车前很长的仪仗队中,亦有一只被缚的龙龟,背驮一尊三足鼎。牵龟的力士头发直立,与《中国图说》中的画面下方正中那个神怪相似。

当前道教界比较常用的一张三官大帝图中,前面也有一只龙龟,除了没有环侍的文武官员与鬼怪,与三主神非常相像。

综上,再结合其他侍从形象,这幅画的内容就比较清晰了。左侧主神形象较粗豪,须发多,冠饰为云纹,所以是水官。右侧主神冠帽与中部主神类似,但冠饰更丰富,而且在他面前下方的侍从足蹬祥云,所以他应是天官,面前侍从是随侍他的。中部主神应是地官。至于其他侍从,上部两侧文武侍从皆蹬祥云,是天官侍从。中间左侧侍从立于地面,是地官侍从。下部左侧是海,海中有龙,右侧侍从皆鱼形面容,其中一个可见鱼鳞背,中间的持叉神怪类似《下元灵佑图》中牵龙龟的侍者,所以下部神怪都是水官侍从。

传教士根据见闻创作的插图

一、西藏的梅尼佩偶像:九面观音

《中国图说》中有多幅有关西藏的插画。据大象版译者序,“1623年荷兰人袭击澳门并封锁了果阿,到1661年时荷兰东印度公司已封锁了所有通往中国的港口,耶稣会来华的海上路线完全被切断了”,因而顺治十八年(1661年),汤若望派往北京天象台工作的白乃心和吴尔铎经由西藏返回欧洲,希望“开辟一条欧洲与中国之间的新路线,打破荷兰人的封锁”。他们回到欧洲后,将旅行资料给了基歇尔。《中国图说》因而在第二部分第四章“吴尔铎神父与白乃心神父所叙述的那些王国”中,介绍了西藏的社会与政治文化概况,还收入了白乃心绘制的多幅西藏图画。但是因为白乃心路经藏区也只是走马观花,加上文化的隔阂,书中几幅与藏传佛教相关的插图无论是绘画还是表述都不太准确。

例如,在大象版《中国图说》的第150页,有一幅表现藏民正在礼拜两尊神像的画。右边一尊神像有九个头,双手合十,编号标注为“ⅩⅤⅠⅠ.拉萨王国巴兰托拉城的梅尼佩偶像”,左边一尊则只有一个头,也是双手合十,编号标注为“ⅩⅩⅠ.梅尼佩的另一偶像”。

基歇尔描述说,梅尼佩是人民最主要崇拜的偶像,很高大,有九个面孔,呈圆锥形排列。人们会一遍又一遍念诵咒语:“梅尼佩来拯救我们。”大象版译者在脚注中引伍昆明的见解说,这个咒语其实就是六字大明咒——嘛呢叭咪,梅尼佩是多头神的意思。笔者认为,梅尼佩可能是对六字大明咒的部分音节读音的译写,误把观音的六字大明咒认为观音的名号了。

虽然书中描绘的这两尊神像变形严重,但综上以及结合图片的展示,仍能确定这幅画中的两尊神像都是观音像。大明咒就是观音的咒语。佛教认为观音有很多化身,其中有一类是“圣观音”像,也叫正观音,是一头两臂观音,也就是观音菩萨本身相。编号ⅩⅤⅠ的这尊像就是圣观音之一,此外还有各类多头或多臂的观音。通常多头的观音头部有两种排列方式:一种是当中主头像为正常大小,其他头较小,花环式围绕分布于主头像头部;另一种就是编号ⅩⅤⅠⅠ的这尊像,多头分层排列,下多上少,呈圓锥形堆放。

藏传密教最常见多头观音像是十一面观音,但《中国图说》中画的梅尼佩是九面,不是常见的十一面观音。不过九面观音也同样是观音的化身之一,所以九面观音也是存在的。丁福保《佛学大辞典》中说:“《大佛顶首楞严经》说观音之圆通,而现众多之妙容,有一首二首三首五首七首九首十一首。”其多头布局方式也可以有花环式或圆锥式分布。日本法隆寺就藏有一尊从中国迎请至日本的檀木九面观音像,只是其九面是花环式分布。白乃心所绘这尊九头两臂半身胸像,则是分层分布圆锥式。

二、日本的三头神和阿弥陀佛:忿怒的明王和供养人

《中国图说》第三部分第二章是“中国人、日本人和鞑靼人偶像崇拜的相同之处”,在介绍日本自中国输入佛教的情况时,附了一张插图(大象版《中国图说》第261页),画面左边有一尊三头八臂的男性神像,下身是带星形芒刺的球体,可能是莲花座的变形。球体上有类似梵文的文字,但也难以辨识。下有石制方形底座。右边盘腿坐着一个手持念珠、头戴笠形帽的男子,男子面前地砖上有描画的汉字,但无法辨识。他们背后有帷幕垂挂,有一个人躲在幕布后窥视。

基歇尔对此画的解释是,这是一张阿弥陀佛的画像,“画中的神像手中都持有念珠,他在各方面都和中国的菩萨神像一样”。受此影响,对于此图,武田雅哉在《飞翔吧!大清帝国:近代中国的幻想与科学》一书中也说,左侧是日本的三头神,右侧是阿弥陀佛。

但这个说法从基歇尔开始就是错的。先说左侧的日本三头神。

佛教中三头八臂神像甚多,其中常见的男性神,有摩醯首罗天,也有密教明王系列中的马头明王、不动明王、降三世明王、孔雀明王等。摩醯首罗天,又称大自在天,原为印度婆罗门教天神,后来成为佛教的护法神之一,通常面色慈和光洁,如云冈石窟第8窟摩醯首罗天造像。明王是密教中的神,是诸佛的“忿化身”,通常作忿怒像。此图中三头神表情忿怒,须发虬结,所以这幅画左侧的男性三头八臂神可能是密教的某种明王中的一个。1958年西安市安国寺旧址出土有唐代石雕马头明王像,与之对比也是很相似的。日本在唐代即由中国传入唐密,形成东密和台密两派。所以三头四臂的明王也是日本密教的三头神。

而图片右边的人像,虽然基歇尔认为是阿弥陀佛,但他没有石制底座,头戴笠形帽,衣袍有云肩,胸前有补子,盘坐于地,手持念珠,明显不是阿弥陀佛常见形象,更像是穿着清代官服的一个祈福的信徒。个人觉得这幅图画画的是一幅明王神像和一个盘坐于神像前手持念珠诵经的信徒。所以,基歇尔可能是理解错了。此像面前有字,可惜传教士不识中文,描画不确,难以辨认。

三、荷花上的阿弥陀佛:童子拜观音

在大象版第264页有一幅画,底部是海水,莲花莲叶从海中生出,上面端坐一位裹着白色外袍和风帽的女神,女神的脸被画成有光芒的太阳状,手边置插花净瓶,面前有一小童跪于一小朵莲花上。基歇尔说这是阿弥陀佛,“当他们把他画成坐在荷花上或在山间泉水旁时,就像他身上的衣服,象征的是他潜在的品德与完美”。武田雅哉在《飞翔吧!大清帝国:近代中国的幻想科学》一书中解释为“凭想象画成的菩萨”。但其实这幅图虽然变形严重,还是比较好认的,这就是一幅很常见的“童子拜观音”画像。

四、插图中的宗教建筑和景观

《中国图说》中不仅有表现中国宗教神像的插图,也有一些宗教建筑与景观插图。有些是基于传闻的臆想画的,例如,在大象版第316页,有一幅画内容是道教的祖庭之一江西的龙虎山,为了表现山名,在顶上还画了相对峙的一龙一虎。(此图1667年版与1987年英文版图呈镜像)也有是见过实景而画的。白乃心到过西藏,所以大象版《中国图说》第153页的布达拉宫就相当写实,还有第147页一幅插图里,可以看到藏区常见的玛尼堆。但是白乃心并未见到达赖,所以第154页他画的达赖喇嘛的样子也是出于臆想,并不真实。

此外,《中国图说》插图里还有一幅九层塔和一幅石佛山,和卫匡国的《中国新地图集》(Novus Atlas sinensis)对中国的描述有关。

基歇尔在讲到中国人对塔的崇拜时,引用了卫匡国很长的一段陈述:

让我们看看卫匡国神父的记载,他在《地图》一书第57页上说:“他们有很多华丽的建筑物与寺庙。可是庙墙外面的塔,它的壮丽与大小超过庙中所有的建筑,它呈八角形,高达九层。诺维佐尼兹人的塔从塔顶到底部有九百腕尺,并相当宽。整个外部都饰以浮雕画和其他图案,这些画和图案是涂在瓷质装饰材料上的。塔的内部铺着各种石料,它们平整得像一尘不染的镜子,人们可以在它上面看到自己面孔的映像,在黑暗的地方表现得更突出。塔内有弯弯曲曲的螺旋形楼梯,它不在塔的中部,而是在双重的墙中间。人们在每层楼都可以走到塔外去,那里有美丽的大理石阳台和金色的栏杆。环绕塔的四周都是这样,这是它的装饰物。在塔周围的阳台上,尤其是顶部,悬挂的小铃铛在刮风天发出悦耳的声音。在塔的最高层,有一座镀金的铜像,一些善男信女登塔就是為了向他进行祭拜。”

在这一段话旁边,他配了一幅九层塔的插图,图顶部有标注拉丁文为“Turris novizonia sinenfium”,大象版译为“novizonia 的中国塔”,并在文中将novizonia译为“诺维佐尼兹人”。

但是,这段翻译是有问题的。有人认为,novizonia是拉丁文“九层”之义,并不是“诺维佐尼兹人”。所以图上标注的“Turris novizonia sinenfium”的意思就是拉丁文“中国九层塔”。

本文又参照了1670年法文版《中国图说》(La Chine illustrée)中这一段文字,“Sa figure est octogone, & l'on conte depuis son fon dement jusques au haut, 9 grands étages qui lui donnent ensuite le nom de Novizonia”,意为“它外形是八边形,从它的底部到顶部,有九层楼高,后来被命名为Novizonia。”也可看出Novizonia源自于九层楼的意义,所以应该是九层楼的意思。

另外,这一段经过考察1987年版英译本原文,开头一段为,“Let us hear  the account given by Fr. Martini when discussing Foquien Province on folio fifty-seven of his Atlas...”其意义应该是“让我们看看卫匡国神父的记载,他在《地图》一书第57页上论述到福建省时说……”,英文版中的“Foquien Province”,即“福建省”一词在翻译时被遗漏了。这里说的《地图》一书,就是卫匡国的重要著作之一《中国新地图集》,也常被译为《中国地图》。卫匡国曾经两次入闽,到过福州、厦门、漳州等地,《中国新地图集》收录的中国各省地图中也包括福建地图。

这座九层塔应是福建省的塔,而且卫匡国曾经亲自登临过。只是目前的问题在于,福建现存的有内梯可登的大型楼阁式八角形多层塔,如乌塔、白塔、罗星塔、含光塔等全都是七层塔,现存九层塔都是小型塔。

于是笔者对福建各类方志进行了考察,试图找寻是否有明末清初卫匡国入闽时尚存,然现已不存巨型八角九层石塔。后发现,福州大中寺曾有九层塔“定慧塔”。道光时期的《乌石山志》中说旧志载:“定慧七级,殆重建时削去二级耳。”但不知这里的重建是在何时。因为缺乏更多资料,目前定慧塔已不存,也有人说塔早就毁坏了。所以定慧塔只能说可能就是卫匡国所说的九层塔,但并不确定。

在《中国图说》第318页,基歇尔又给卫匡国的《中国新地图集》中提到的一座像佛的山配了一张插图,说:

有一座酷似神像的山也广受尊崇,这座山是在福建省同春(Tun-chuen)城附近发现的。卫匡国在他的《中国地图》一书的第69页上这样形容说:“福建省最值得称道的是位于闽江岸边的一座山,它不及一般的山大,部分山体形成了一座神像,人们把它称作‘佛。佛的双手在胸前合十,盘腿而坐,眼、耳、鼻和脸的总长度超过两千步,可由此判断出它的大小。”

这幅插图当然是绘者依据卫匡国的描述臆想所画,并不是实际的情形。同春(Tun-chuen)这个地名找不到对应的词,在《中国新地图集》中的福建地图中也找不到这个词。但法国学者梅谦立在《欧洲传教士文献里的中国》一文中认为这座山是福建省南平市石佛山。石佛山古名衍仙山,位于福建省南平市城北5公里,因为山中石壁上有一尊高约15米的佛形石块而得名。笔者认为这个推断应该不错。

以上是本文对基歇尔《中国图说》中几幅宗教插图的解析,有些内容出于个人推断,可能也存在误读,一孔之见,愿就教于方家。《中国图说》中还有对《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的研究,这个问题需要专门讨论,就不列入本文范畴了。

作者单位:湖北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