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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摇篮里走出的当代银行业新星

2019-06-18 04:08:45 《大众理财顾问》 2019年6期

21世纪是科技的世纪,而当今的世界舞台上,可口可乐、宝洁等20世纪消费类公司的光辉正在消逝,脸书、苹果等科技公司风头正盛,它们是投资者眼中的“香饽饽”,也是各大银行争相服务与合作的对象。在这些企业的初创时期,因为风险高、轻资产,它们很难获得商业银行的资金支持。对于风投机构来说,具有发展前景的科技企业尚且难以辨别、百里挑一,更勿论让经营信贷业务的传统商业银行来识别风险、提升综合收益。

然而,这一切难题却让硅谷银行解决了。2011年,浦发银行和美国硅谷银行合资成立浦发硅谷银行,让硅谷银行的运营模式第一次进入中国大众的视野。作为一颗新星,它在硅谷爆发出巨大能量的时刻顺势而为,从这片梦想的热土上冉冉升起。它规模不大,在美国科技初创企业的市场占有率却达到了惊人的50%以上。它成功的背后,是针对初创企业设计的一整套营销、产品、信审、风控体系,这一套体系凝结了硅谷银行20余年的专业化运营经验,即使实力最强劲的银行也难以复制。

硅谷银行简介

今日的硅谷几乎就是美国科技行业的代名词。早期,硅谷产业的形成离不开政府的扶持。1933年,《购买美国产品法》规定美国政府出于公共目的的采购必须首先考虑美国本土产品。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政府面向太平洋的战略与军事、航天建设刺激了加州电子业的成长。早期,硅谷半导体产业35%~40%的营业额来自政府采购。20世纪60年代末,加州电子产品逐渐向民用过渡,政府采购比例才逐渐下降。

由于临近斯坦福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等著名高等学府,叠加当地的税收优惠、政府贷款担保等优惠政策,硅谷逐渐成为知识与冒险家的热土。1972年,硅谷第一家风险投资公司KPCB公司成立,同年创立的红杉资本后来成为硅谷影响力较大的风投公司之一,先后投资过苹果、谷歌、思科、英伟达等著名企业。1980年,苹果电脑公司13亿美元的天量IPO,不但创下了自1956年福特汽车以后的最大募集规模记录,更是一口气产生了300个百万富翁。受此影响,更多的风险资本来到硅谷寻找下一個独角兽。在这一背景下,硅谷银行诞生了,后发展为多元化金融集团。

硅谷银行金融集团(SVB Financial Group,以下简称集团)是硅谷银行(Silicon Valley Bank,以下简称SVB)的银行控股集团(见表1)。该银行是美国唯一一家服务于新兴成长型市场和中间市场成长型公司的银行,专注于信息技术和生命科学等高成长行业,为市场中企业、个人与投资机构提供个性化的融资方案。银行经营范围与传统商业银行无异,包括存款、贷款、国际结算等,另外公司还负责为投资机构与初创企业牵线搭桥。集团其他分支机构,还提供包括投资咨询、产品经纪、财富管理、私人银行业务在内的金融服务。

表1 硅谷银行基本信息资料来源:国海证券研究所,下同。

截至目前,硅谷银行在美国加州硅谷和其他地区及其他各州设有办事处,其中在美国境内有29家网点,在中国(香港、北京、上海)、印度(班加罗尔)、以色列(赫兹利亚)、英国(伦敦)、德国(法兰克福)等地也设立了经营分支。

SVB集团架构

硅谷银行集团按照客户群体与融资手段将业务分为三大块,分别是全球商业银行(对公信贷/债务融资)、私人银行、股权资本,除经营商业银行业务的硅谷银行外,旗下其他子公司还包括SVB资本公司、SVB资产管理公司、SVB财务顾问公司、SVB分析公司、SVB证券公司、SVB环球金融公司等。

硅谷银行是集团的主体机构,为客户提供信贷、资金管理、贸易结算等传统商业银行服务。硅谷银行的特殊性在于其客户主要集中于新兴科技领域,涵盖了高科技公司(信息技术、生命科学、清洁能源行业)、私人股权/风险投资基金。由于硅谷临近著名的高端葡萄酒产地加州纳帕谷,硅谷银行还向葡萄酒庄园提供金融服务(见图1)。

图1 硅谷银行贷款流向按行业分类

SVB资本公司是集团的风险基金管理机构,负责募集、管理各种风险股权/债券基金,集团通过SVB资本向各类风投机构或直接向企业注资,获取投资收益与管理费用。

SVB资产管理公司是客户现金管理机构,根据资本储备与现金需求,帮助公司客户规划经营周期内的资金投资方案,通过购买货币市场基金等方式,提高客户存款以外的现金收益。

SVB财务顾问公司是集团私人银行服务部门,依托硅谷银行在创投圈内的人脉关系,为企业创始人等高净值客户提供投融资顾问服务。

SVB分析公司是企业咨询部门,为内/外部部门与客户提供公司股权估值服务。

SVB证券作为经纪业务子公司,为集团和客户开展货币基金、固定收益产品买卖业务。

SVB环球金融负责硅谷银行集团的部分海外业务,旗下包括欧洲、印度、以色列等地的咨询公司等。

SVB集团业务模式

在初创企业的成长过程中,股权融资一直是主要的融资手段,但股权投资也有一些缺点。对于风险资本来说,投资初创企业风险极大,需要多点投资并依靠在个别企业中的成功退出、获取极高回报来弥补投资其他企业的损失。但是单一的依靠股权投资,对于企业创始人来说会过快的稀释股权,甚至造成控制权的丧失;对于风险资本来说,容易造成融资间隔过短、单一企业风险敞口过大的问题。

因此,另一种融资方式——债权融资就有了一定的市场空间(见图2)。对于公司创始人来说,在早期引入风险借贷资金,可以延长企业融资周期,避免创始人股权被稀释过快。历史上有不少像乔布斯这样,因为创始人股权稀释而被公司扫地出门的案例。而债务融资不要求董事会席位,保证了创始人对公司的控制权;对于风投资本来说,引入风险借贷资金可以减少孵化单个企业的投入,共担经营风险,拉长了的融资周期同时意味着高成长企业在下一轮融资中估值更高,早期股权投资回报将更加丰厚。对于银行来说,由于创业企业风险较高,它们更有意愿支付较高的贷款利息,同时搭配支付少量不立刻产生财务负担的权证,作为一种额外利息补偿。如果有银行可以有效管控对初创企业的贷款风险,那么其贷款收益率将显著提升,权证还能带来额外收益。另外,还可以通过贷款条约要求投资人与企业的存款留在银行内部,仅支付较低利息,这样银行负债端与资产端都有了保证,获得了更高的净息差。因此,债权融资对企业创始人、投资人、有能力的银行来说是一种“三赢”的商业模式。

图2 债权融资对初创企业的影响

然而,传统商业银行在初创企业债券融资中是长期缺位的。由于科技初创企业,特别是互联网、软件、生物医药等公司资产中,知识产权等无形资产占大头,企业很难以抵押固定资产的方式从商业银行中获得足够的贷款,因此传统信贷模式不能满足企业债权融资需求。硅谷银行凭借在创投圈多年业务经验与知识储备,有效解决了初创企业信贷风险过大、收费过高的问题,填补了商业银行在风险借贷领域的空白。

硅谷银行对初创企业信贷一般采取跟投的模式,即在企业获得风险资本股权投资以后,按照一定比例批准信贷额度。信贷可能需要风险资本等第三方担保,或者知识产权抵押等。硅谷银行通过收取高于一般企业贷款的利息获取收益,同时可能获取一定比例的企业认股权证,以求在未来增厚收益。另外,硅谷银行还对风险资本公司提供信贷支持,在后者的项目需要资金投入但是流动性短缺时,提供过桥贷款支持。

硅谷银行除信贷业务之外,还利用在创投圈积累的客户资源,为初创公司和风投机构牵线搭桥。集团旗下SVB资本还通过加入私募股权/债券基金间接投资,或直接投资初创企业。SVB资产管理为公司客户管理现金;SVB财富顾问为企业创始人提供私人理财服务;SVB分析为公司和创投基金做股权估值。

即使在富国银行等大型银行进入风险借贷领域的今天,硅谷银行依然凭借着丰富的客户关系网络、低门槛的贷款要求和低廉的收费、全面的配套金融服务“三大法宝”,源源不断地获取初创企业客户,占据着美国风险借贷领域的半壁江山。

硅谷银行今日成绩

硅谷银行作为美国唯一一家创投圈内的专业性银行,在新兴科技行业研究耕耘超过30余年,帮助过3万余家初创企业进行融资,与全世界600家风险投资机构、120家私募股权机构有直接业务往来。在初创企业信贷市场占有率超过50%,是当之无愧的龙头企业。按照资产排名,硅谷银行在美国银行中位列43位,在《福布斯》“2018美国百大银行排名”中凭借出色的盈利能力排在23位。

近些年硅谷银行集团的经营可圈可点,在金融危机之后实现了规模的快速增长。总资产自2008以来增长了4倍,达到512亿美元;员工人数翻了一番,达到2400余人(见图3)。2017年公司净利润是2008年的7倍,每股净收益是当年的4.3倍(见图4)。

图3 公司总资产与雇员人数

图4 公司净利润与每股收益

规模增长的同时,集团盈利水平也有所增强。在美国银行业净利差不断向下的大趋势下,得益于近几年科技行业的火热,公司资产盈利能力有所增强,营业比率略有降低(见图5、图6)。

图5 硅谷银行净利差

图6 硅谷银行集团盈利指标

与此同时,集团的风险控制能力十分出色。考虑到硅谷银行集团还重点参与传统商业银行认为十分具有风险的初创企业信贷业务,银行依然可以将贷款不良率指标控制在1%以下(见图7)。

图7 集团不良贷款率等指标

具体到资产负债端,银行负债端存款主要以企业客户的无息存款为主。作为贷款的附加条件,贷款企业与其风投机构股东需要将日常运营资金放入硅谷银行的活期存款账户中便于监控,帮助银行取得显著高于其他银行的净息差。近些年银行存款增长速度较快,存贷比略有降低,帶给银行一定的资产配置压力。

在收入结构上(见下页图8),银行利息收入稳定增长,近些年占据主要地位。相对的,非息收入根据市场环境波动较大,且由于美国金融监管对股权投资业务采取限制,近两年非息收入略有萎缩。

用风投机构的思维做科技银行

回顾硅谷银行的发展历史,我们总结出硅谷银行的盈利模式主要依靠“高息差+混业经营”,同时通过与风投基金的密切合作和严密的风控手段,有效地防范了信用与系统性风险。

图8 集团收入结构

盈利模式上,银行在利息收入上依靠“高息差”策略。负债端,通过同时吸收风投与科技企业的存款,使资金即使在投资者与被投资企业间转移,也可最大限度留存在银行内部,加上贷款条件附加要求企业存款无息,大大压低了负债端成本;资产端,通过对利率相对不敏感的科技初创企业投放信贷,拉高了信贷资产收益率,最终实现“高息差”。

集团在非息收入上依靠“混业经营”策略,除通过参股风投基金建立信息客户网络,方便开展企业分析咨询等业务外,还以投贷联动的方式直投、间接投资科技企业或持股,在较长时期内帮助企业成长的同时,实现了股权退出时的高额回报。

在风控模式上,硅谷银行集团依据多年的经营经验,建立了完备的个体贷款审批程序和宏观风险防控机制。但无论是对个体风险还是系统性风险的防范上,集团与风险基金机构的紧密合作都必不可少。在贷款流程中,风险投资机构不但是银行专业知识的重要来源,更参与到贷前、贷中、贷后的管理流程之中,帮助银行识别企业经营风险,顺利回收资金。在宏观风控中,风险基金机构作为集团主要客户之一和重要的获客渠道,帮助集团完成投资风险搭配、行业集中度分散、地域分散等诸多任务。

反观国内,目前中国正处在产业升级的关键时期,互联网/软件、硬件/半导体、新能源/环保、生物医药等诸多科技行业百花齐放,国内并不缺乏科技银行的市场空间。然而科技初创企业仍然面临融资难的问题,主要因为是商业银行过去没有相关行业的知识储备,对企业的经营前景无法准确判断,从而导致的“不敢贷”问题。根据硅谷银行的经营特点,对国内想要做好科技银行业务的银行提出以下几点建议。

首先,加强与风投基金的合作。包括政府产业基金、互联网民企中的腾讯系、阿里系企业等,以及国外知名风投基金。风投机构是商业银行的老师,商业银行可以从中学习到各个行业的经营特点与投资知识,从而加强自身对贷款客户的判断;风投机构还是商业银行的市场经理,通过风投机构的引荐或跟投策略,商业银行可以更好地找到优质初创企业客户;风投机构也是商业银行的客户,在目前国内的监管框架下,银行可以与风投机构开展托管、现金管理、外币兑换等商业银行服务。

其次,建立初创企业专属的贷款审批流程。初创期、成长期、成熟期的企业有不同的现金流特点,高新技术各个子行业之间也有不同的发展侧重,银行应当根据不同周期、不同行业的特点,制订有针对性的贷款审批流程。如依据科技初创企业的特点,可以适当降低现金流在贷款审批中的参考地位,重点考虑知识产权的价值,结合应收账款判断企业行业地位等。不照搬、照抄大型成熟企业的信贷模式,这样容易“错杀”有前景的初创企业。

再次,在把控个体风险的前提下,通过投贷联动提升银行投资收益。雖然目前国内监管政策要求分业经营,商业银行不得贷款给风投基金,不得直接参与股权投资,但2016年《关于支持银行业金融机构加大创新力度开展科创企业投贷联动试点的指导意见》已经开始试点银行通过子公司开展“投贷联动”。

在商业银行纷纷成立理财子公司,发力资产管理业务的背景下,商业银行既可以通过直投的方式参与股权投资,又可以充分发挥银行理财这一表外业务优势,有效实现投贷联动业务的落地。在业务执行过程中,一方面可以借鉴海外的盈利模式,通过认股权证等模式获取投贷联动中的超额收益;另一方面,也应学习海外管理基金的先进模式,做到深挖行业、分散风险。

最后,拓展金融服务范围,发挥综合平台价值。在信贷与股权投资之外,商业银行应紧紧围绕企业需求,开展表内外现金管理、企业战略咨询、管理层私人银行等其他金融服务,促进交叉销售,多元化收入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