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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霆震诗歌研究

2018-03-28郭珊伶

成功 2018年9期
关键词:战乱诗歌

郭珊伶

江西科技师范大学 江西南昌 330000

一、周霆震生平介绍

(一)县志考究

据清代张秀中纂修的《安福县志》记载:“周霆震,字亨远。以先世居石门田西,又号石田子(此处存疑),生至元间,时遗老尚存,执经考业,诸公争相器重。为人天性介特[介特:孤高,不随流俗。《后汉书·马融传》:“察淫侈之华誉,顾介特之实功。”李贤 注:“介特谓孤介特立也。”],论诗严正。杜门授经,专意古文词,为刘诜刘岳申所赏识,晚遭至正之乱[元代末期元明易代战争],诗旨多哀。洪武初卒,门人私谥清节先生。庐陵晏壁辑其遗槀[槀通“稿”],曰‘石初集’,张莹为之序。”

上文“石田子”之称在《钦定四库全书》集部五,别集类四《石初集》中有异载,称“元,周霆震,字亨逺,安成人,以先世居石门田西,自号石田子初,省其文则曰石初”。又见其门生晏壁有著《故处士周石初先生行述》,其友张莹著《石初周先生文集序》。可考应为县志漏载,“石田子”应为“石田子初”。

周霆震亲见元代之盛,又亲见元代之亡,故其诗忧时伤乱,感愤至深。所著《石初集》十卷传于世,附录一卷,《四库总目》人目为元末之诗史。“昔汪元量水云集论者谓宋末之诗史霆震此集其亦元末之诗史欤。”

今本《石初集》为其门生晏壁所编集,其中有诗五卷(卷一至卷五),共250首。

(二)生平经历

1、家世经历

周霆震生活在元明易代之际,亲见元朝由盛至衰的过程,故其诗歌多写兵荒马乱中人民的痛苦生活,对于元末的战乱多有涉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其诗:“忧时伤乱,感愤至深。”

周霆震出生于儒学世家,深受传统的儒家思想影响,其祖上多有以科举仕进者,他的门生晏璧在《故处士周石初先生行述》一文中,对周霆震的家世有一番叙述,文中记载:

“周氏由吴将军瑜树勋赤壁,其子孙蔓延江东。时有名访者,官终振武将军、浔阳侯,其后自浔阳徙豫章,又徙于宜春。唐显庆中,又自宜春徙于安成。有讳广者,居石门田西,官至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马步总管。九世孙因,字梦觉,登高宗绍兴辛未进士第,与丞相益国周文忠公同榜。文忠累上疏奏,让居翰林,不就,官终邵州別驾,为先生六世祖也。曾祖讳彦明,祖讳孟桂。考讳以道,字复翁,笃志苦学,宋亡之后,浮沉遁迹于安成南吉村,学者称复斋先生”。

庐陵乌东(江西吉安)周氏后人四修主谱,均尊周瑜为始祖,系三国名将大都督周瑜次子周胤之后裔。周霆震一族上可追溯至吴将军瑜,自江东一带蔓延,迁徙多地,终其一脉居于石门田西,其祖辈常年为官且身居高位,加之周霆震在年少时便专心于学术,官宦家庭环境中的熏陶使他具有了深厚的儒家修养,所以在他的诗歌中时时都透露出对于家国、民生的关怀。

元朝于延祐年间恢复科举考试,周霆震参加了延祐首科的考试,但未考中,之后又参加过一次,也未考中,便绝意于科考而专心于古文词,平生并未为官,而其诗歌中对于国家的深厚情怀,皆可考于祖辈为官之经历。

元至正十二年(1352),元明易代战争波及到江西地区。此时,周霆震受聘于晏璧的父亲,入晏璧家开馆为晏璧兄弟授学。

2、交友情况

周霆震生平事迹多不可考,据其门人晏璧所撰的《故处士周石初先生行述》,可以对其性格有一个大致的了解,“先生(周霆震)之文为人,赋性介特,气刚直简静,寡言笑,鄙逢迎,而和易从容,亦不为矫激之行,方寸间常与造物者游。人非善不交,物非义不向,故孤立长贫,虽田园居亦不获申己志,然不以是戚戚。惟于晦人子弟则汲汲,昼夜忧人之忧,恐不克于成,以负吾乐育之责。与人言,必依于理实与行,多举古今方便事为劝。言之见听,则亹亹倾竭,终日忘倦,否则亦不失言。”

明代张莹《石初周先生文集序》中亦称“石初氏(周霆震)端庄不矜,语必己出,生平孤介,自信深坚,非其人,竟席不发一谈,若可与言,则尽情倾吐。然倾吐时甚少,故流辈多不合。”

可见周霆震性格耿直而不善与人交往,文采斐然而清高自傲,其鄙于谄媚相迎,不善与人赘言,而与知音相遇也可谈笑风生、妙语连珠。周先生具有文人共同的清骨与傲然,同时也心怀着国家与仁义,对于为官并无苛求,对于学生则倾尽其力孜孜教诲。在周霆震先生的友人与学生所著的文集中,皆可看到对周先生的认同与敬慕。

《石初集》结集时,其友朋(如洪武六年刘玉汝、陈谟序,洪武七年的葛化、张莹序,又有洪武十四年林坚《石初集后序》)所写的诗序中,各家一致将周霆震所著《石初集》称为“诗史”。

二、周霆震诗歌作品思想内容

(一)强烈的忠君意识

周霆震生平并未为官,而其祖辈代代相传的为官之德却也在其身上得到了深刻的体现。他的诗歌中多次称颂皇恩浩荡,而将自己能够为国家、为君王分忧视为至高的职责与美德。他说:“戴天履地皆君恩,小臣分寸何足论”、“臣分谁忧国,君心本爱民”,表达出强烈的忠君意识;还有“尚欲远寻雷焕友,提携双剑出南州”,更是表达了效忠元朝的强烈愿望。

以《古金城谣》为例,周霆震写道:“忠臣当代谁第一,七载舒州天下无”,将敌寇包围而援军赖以苟安、坐视弗援的情况下至死不降的元代名将余阙称为“当代第一忠臣”,反衬“堂堂省宪罗公卿”的“坐视无寸策”与“偷安饕富贵”,诗中的愤慨之情跃然纸上。

周霆震在诗歌中还表现出对腐败官员的揭露和批判,他说:“夫何郡将弛练卒,世禄忍负私其躯。寇来谈笑启关遁,坐使邑井成丘墟”,又说“堂堂省宪罗公卿,建官分阃日募兵。哀哉坐视无寸策,遂使流血西江平。向来不晓皇穹意,名将南征死相继。一时贪暴聚庸才,玩寇偷安饕富贵。”(皆出自《李浔阳死节歌》),对那些在元末战争中无能腐败、苟且偷安的朝廷官员予以严厉而又讽刺的谴责和无情的批判。无论是对能臣良将的赞美,还是对腐败官员的谴责和批判,二者都含有明显的劝喻世人的意图,其实,二者都是忠君意识的具体体现,而在古代,忠君和爱国无疑是紧密相关的,其中所隐含的正是诗人对于天下太平的渴望,其诗歌的世教目的则不言而喻。

(二)对战乱的不满与民生的关怀

由于周霆震所生活的年代社会动荡、战乱频繁、民生凋敝,所以在他的诗歌中表现出对于社会、民生的极大关怀,如“萧条遣构重烧毁,憔悴余民半杀伤”(《秋日登城》)、“黄埃欲出飞鸢上,白骨犹如落叶深”(《中秋》),描写出战争过后村落被烧毁,百姓死伤无数,白骨成堆,一派萧条、凋敝、凄惨的景象,表现了战争的残酷性,以及对于社会、民生的关怀,极具现实意义。

如《断臂吟》一诗中,“伤哉残形忍顾雏,饮血仰天吊影孤。间关痛绝妾薄命,行止随地哀征夫。”以丈夫服兵役死去之后独自带着小儿逃离家乡的悲剧女子为视角,她痛惜小儿的啼哭、痛哭丈夫的逝去,字字血泪、句句断肠,倾诉了对战争的怨恨,展现出战乱给普通百姓带来的巨大灾难与苦痛。伤痛、离别、血、泪等充满浓重黑暗色彩的词汇聚集成诗歌,诗人身临其境的叙述方式也包含着心酸与深刻的同情。

三、周霆震诗歌作品艺术特色

周霆震的诗歌所呈现出的风格不是单一的,由于周霆震诗歌中丧乱题材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对于丧乱题材的表现,加之诗人激愤心情的融入,使诗歌呈现出沉郁悲慨和雄浑劲健的风格特征;而在一般的感怀诗和咏物诗中,周霆震的诗歌则呈现出别样的风格,读起来平淡自然和清新典雅。周先生老友张莹称其沉着痛快,慷慨抑扬,非勉强步骤者所能及。

(一)沉郁悲亢

周霆震作为元末战争的亲历者,并且在战乱中也饱受颠沛流离之苦,对于社会的动荡和百姓在战乱中所遭受的苦难有着切身的感受,由此对战争产生极大的愤慨,对战争中饱受磨难的百姓寄予深深的同情,表现在诗歌中,则呈现出沉郁悲慨的风格特征。

如《断臂吟》一诗中,“伤哉残形忍顾雏,饮血仰天吊影孤。间关痛绝妾薄命,行止随地哀征夫。”以丈夫服兵役死去之后独自带着小儿逃离家乡的悲剧女子为视角,她痛惜小儿的啼哭、痛哭丈夫的逝去,字字血泪、句句断肠,倾诉了对战争的怨恨,展现出战乱给普通百姓带来的巨大灾难与苦痛。伤痛、离别、血、泪等充满浓重黑暗色彩的词汇聚集成诗歌,诗人身临其境的叙述方式也包含着心酸与深刻的同情。

(二)雄奇壮阔

周霆震的诗歌,如《海潮吟》等,多使用“风云”、“江海”、“烟云”、“荒野”一类雄奇壮阔的意象来展现诗歌独有的深沉广阔的意境氛围,这既是主观上周霆震本人对于家国山河的忧虑伤怀所致,更是客观上周霆震所经历的颠沛流离、狼烟烽火的战乱之害造成的。其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与家国天下紧紧相系,而少有拘泥于儿女私情、莺莺燕燕之语。

(三)清丽典雅

除了慷慨悲歌的战乱诗,《石初集》中还收录了少量描写山村闲景的清丽小诗,诗歌短小纯美,富有趣味性。如《雨中》,使用“柳”、“桥”、“燕”“雨”、“桃花”等自然界中清新可人的意象,单纯地描绘了诗人坐在窗前听着夜雨的所见所感。

但是同时,以其五言律诗《山村》为例,周霆震即使是在写山村风物,“暂喜话农耕”之时,也不忘写上“寥落惊回首,艰危厌久生”这样使人心情沉重的句子。又如《晨出》一诗,只是“清晨步郊墟”的所见,最后却以“我朝世忠厚,品汇均涵濡”为尾联。可见周霆震的艺术风格虽非单一的沉郁悲绝,却也难掩骨中根深蒂固的家国情怀。

四、周霆震的思想局限

周霆震生于元世祖至元二十九年,卒于明太祖洪武十二年。其人生几乎都在元明易代的战火烽烟中度过,《石初集》所收纳的诗歌中展现出来的艺术特色也大多偏向于悲慨沉郁,表达出强烈的对元朝的忠君报国意识。

而在历史上,元中期政变频繁,政治始终未上正轨。后期政治腐败,权臣干政,民族矛盾与阶级矛盾日益加剧,导致元末农民起义。

周霆震对于元朝廷的一昧忠心,甚至在诗歌中对于元朝农民起义的主要力量——红巾军抱持强烈的抨击态度,如:《暮春述怀》中,诗一开头就将其斥之为“妖氛”“丑类”说其所披红巾,所悬明镜是用以“欺愚庸”“眩昏暝”,圣朝并没有辜负于民,那些奸佞小人到底凭什么违法作乱,莫不是皇恩浩荡,才惹起更多的贪欲,酿成此衅。对那些能收复城池的郡侯,诗人给予了他一贯的歌颂,说他们有扫除余孽的决心和勇力。而自己则侧耳倾听四方靖安的好消息。诗人对红巾军的仇恨由此可见一斑。

以现代历史的眼光看来,元朝末期的中国阶级社会,历次农民起义与农民战争都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是官逼民反。元代曾被后人称为“黑暗时期中最黑暗的一幕”。蒙古族人与汉人之间统治与被统治的关系决定了官民之间存在着充满了暴虐和歧视的严重不平等的矛盾。

所以,周霆震对于红巾军的谩骂是站在他一贯的忠君立场上从自我的主观感受出发的,缺乏一种文人应该有的理性反思的精神,缺乏一种人道主义的情怀。他的思想既具有时代的局限性,也有个人立场,思想境界的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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