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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野圭吾:日常之谜

2018-01-09 04:53:22 《三联生活周刊》 2018年52期

东野圭吾:日常之謎

看的第一本东野圭吾的小说是《嫌疑人X的献身》,那个时候他的书在中国还不是特别畅销,仅仅在悬疑小说的圈子里有名气。书的开头就把嫌疑人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读者,接下来居然以嫌疑人的角度去写,读着读着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绑在嫌疑人的一方,努力想不被发现。可是当最后男主好友戳穿事情始末后,那时心情就像李贺诗中“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鸡一声天下白”那种开头埋下的炸弹爆炸的感觉。那个时候只能哀叹被作者玩弄于股掌而自己还自鸣得意的愚蠢,又对其佩服至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到这样绝妙的写法呀。就这样,我在读东野圭吾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水牛)

一沓驾驶证

听说我准备去青岛,跑运输的小弟欣然对我说:“这些日子,我的货车正好一直往返青岛运货,你何不搭我的顺风车去青岛?反正副驾驶的位子也是空着。”

从家乡聊城到海滨青岛,即便乘座最实惠的公共交通工具,单程少说也得花近200元的路费,既然小弟提供方便,我又何乐不为呢?

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小弟装了满满一大车货物。第二天凌晨4点多钟,我和小弟启程出发。小弟从18岁开始开车,到目前已有20多年的驾龄,而且我素知他行事谨慎,乘座他所驾驶的车辆,我自然相当放心。

早晨7点左右,天刚蒙蒙亮,我们驶入聊城和济南的交界区域,小弟减速慢行,与我正商量吃什么早点的时候,前方两名身着公路制服的工作人员,远远朝我们的车辆挥手示意停车。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看着小弟。小弟只是轻叹了口气,一点都不紧张。货车连续“嗤”了几声后,缓缓地在检查人员跟前停了下来,还没等对方开口,小弟便熟练地从方向盘右侧的小格子里抽出驾驶证,递到检查者的手里,然后一副“老司机”的模样,诡异地朝对方使了个眼神。对方打开驾驶证后微微一笑,随即合拢证件,同样熟练地放入自己的口袋,微微一侧头,示意小弟通行。几乎同时,小弟也发动货车,顺利地通过了关卡,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驾驶证被扣了,再碰到交警或其他检查的工作人员咋办?”见小弟丝毫没有向对方索回自己驾驶证的意思,我焦急地提醒他。看着我着急的样子,小弟轻松地笑了笑后没有回答,而是从刚才抽驾驶证的地方,又拿出了一沓“驾驶证”放在我跟前。我一头雾水,好奇地打开了其中一本驾驶证后才恍然大悟——小弟给我看的所有“驾驶证”,分明只是一个个驾驶证的塑料皮儿,而里面清一色都是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小弟无奈地笑了笑说:“经常出门搞运输,碰上检查是家常便饭,即便我们驾驶、运输的相关证件都齐全,他们以检查为名,拦停我们长时间不放行,就算不罚钱,时间成本有时我们也耽搁不起。况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很多时候,如果他们想找你的麻烦,总是能挑出毛病来的,长期跑运输的老司机,在这方面,又有几个会不识相的呢?况且,平常一般出一趟门,也只是在两市(区)交界的地方设置检查哨卡,一天也就破费个三五百元,这样自己仍然可以踏踏实实地再挣上三五百元呢!”

“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就这么白白给了他们?”我有些义愤填膺。小弟笑了两声,又长叹口气,什么也没有说,满足的神情里也充满了无奈。(山东 卢长平)

如此检查

吾友大刘在老家一县局办事大厅工作,他有一个女儿小刘正在读小学二年级。上个月的一天上午,大刘在微信家长群里接到老师通知,通知里面称教育局下午要来学校检查工作,其中一项是关于孩子的美术手工课,学校要求家长中午帮孩子采买一些手工材料,比如剪刀、A4纸、彩笔等,以方便孩子更好地完成手工作业,迎接检查。接到通知后的大刘不敢怠慢,中午下了班便马上赶到了超市。结果东西刚买好,还没来得及拿回家,就接到了领导的电话,让大刘赶快赶回办事大厅。

领导的口气不容置疑。无奈的大刘只好先回到了单位。到了单位才发现,本来应该下班回家的同事们不仅都回来了,每个人还都是正襟危坐,严肃认真。一问才知道,原来上午市里有个领导来县里检查工作,临到结束时突然决定到办事大厅来检查窗口服务工作。大刘的领导接到通知后,发现此时已到中午,办事大厅里面的同事都下班走了,只好紧急通知大家赶快回来。

大刘和众同事心里是满是牢骚:领导来检查也应该是上班时间来呀,下班了还检查什么呢?难不成领导认为窗口单位中午就不能休息?不过牢骚归牢骚,行动上却一点也不敢大意。大刘和众同事赶快打扫了卫生、整理了文件卷宗,为了让领导能切实体会到窗口单位为民服务的工作态度。考虑到目前属于下班时间,没有前来办事的群众,还安排了一两位同事客串。大刘他们刚刚准备妥当,市里的领导便到了。看到大刘他们每个人坐在窗口前认真工作的模样,领导很满意,讲了几句鼓励大家要强化为民服务意识的话,便带队离开,奔赴下一个检查点去了。望着领导远去的背影,大刘是百感交集:“领导也挺累的,中午都顾不上休息。可现在明明是下班时间,这样的检查有什么意义呢?不仅让大家中午也陪着不能休息,还耽误了给女儿送手工材料。”

想到手工材料,大刘这才发现已经离女儿下午上课的时间很近了,再赶到学校去送已经来不及了。一想到女儿没有手工材料无法完成作业,免不了又要被老师批评,一下午大刘的心情都很沉重。

晚上回到家,大刘忙向女儿解释不能按时送去手工材料的原因。没想到女儿满不在乎地说,材料即使送了也没用。为了迎接教育局检查,老师特意从高年级同学那里借了好多比较好的手工作业,发给班里的每一位孩子,并叮嘱孩子当教育局领导问起来这些作业是谁完成的时候,一定要说是自己完成的。果然,孩子们按照老师的叮嘱从事,检查不仅顺利过关,还得到了好评呢。

大刘听了女儿的话,不禁再次百感交集:“应付检查,没想到这也从娃娃抓起了。”(河南 关晓海)

小区的养狗风波

今年夏天,一位小伙子在小区里用婴儿车推孩子散步时,突然从路边冲出一条未栓绳的大型宠物狗,孩子被惊吓得号啕大哭。小伙子非常气愤,写了告示贴到小区每栋楼下,大意是:养狗的业主遛狗要拴好狗绳,如果自己孩子再受到惊吓,就把狗狗当场打死。

这篇告示充满警告性,火药味儿十足。很快,一位匿名养狗业主,也在每栋楼下贴告示回应,说小区是公共环境,有权利养狗遛狗,如果有业主不想看到宠物犬,就自己去买独栋别墅。

回应告示一出,养狗和不养狗的业主,爆发了论战。事件还被媒体报道,广泛传播,引发了较大反响。后来经过物业调解,这件事情总算恢复平静。

然而几个月后,关于养狗的问题,再生波澜。

有位业主,被小区里一条宠物狗咬伤,尽管狗主人赔付了医药费,但是,因为被狗咬伤需要休息,那位业主的误工费,狗主人却不愿意赔付;更有一位业主,被小区里一条流浪狗咬伤,由于找不到狗主人,只好自认倒霉,医药费都得自己出。

如果说,狗咬伤人,毕竟只是小概率事件,可是小区绿化带的狗粪污染,却是常态。原本绿油油的草地,却总是沾有粪便,非常恶心。有一次我打篮球,不小心篮球掉在了狗粪上,清理起来实在让人想吐。

于是乎,在我们这栋楼的业主微信群里,大家对这个问题讨论得不亦乐乎。业主们非常愤慨,七嘴八舌,甚至有的人言辞过激,说要用药把狗狗都毒死,还小区一个好环境。我发言,对不文明養狗行为,是应该给狗主人惩罚措施,可狗狗毕竟是一条生命,被毒死很无辜。但我的言辞很快被淹没。

果然,没过多久小区就发生了毒狗事件,一些宠物狗被毒死。当然,是何人所为并不知道。对不文明养狗愤慨的业主,也暗自高兴。

然而,这却伴生着冤枉。小区里有位业主很注重养狗文明,遛狗都栓绳,狗狗在外拉粪便也注意清理,然而狗狗却被毒死了。另外有位不文明养狗的业主,所养的狗狗却逃过一劫。个别经历毒狗风波心有余悸的养狗业主,甚至变本加厉报复,故意把狗狗牵到每栋楼层下拉粪便,被居民发现遭到斥责时,不以为耻反而还骂骂咧咧。

我们这个小区,存在了很多年,而我所经历的养狗风波,也已经经历了很多年,都是周而复始“报复而平静”“再报复而再平静”的死循环。有关职能部门,如果不向做得好的地区借鉴有益经验,把对不文明养狗主人的惩罚措施法规化、精细化和严格化,这种死循环便没有尽头,养狗和不养狗的业主,乃至无辜的狗狗本身,都是输家。(重庆 杨永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