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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成了美国“流行病”

2017-04-24丛梦

中国经贸聚焦 2017年3期
关键词:流行病社交

丛梦

美国一项由杜克大学发起的调查显示,从80年代到新千年的这20年中,美国人均亲密朋友的人数从3个减少到了2个。为什么物质生活渐渐富足的今天,知心的朋友却似乎越来越少?某些环境下,你的内心是否也曾萌发出看似有点“矫情”的感受——孤独?据调查,这种情况并非少数,而且存在社交孤独的人群比例正在逐年上升,业已成为一个不容小觑的社会问题。

美国人总害怕自己孤独。1950 年,理斯曼便指出,美国人太过渴望取悦于人、求得认可,以至无法与人真正沟通。2000 年,帕特南因为美国人不再加入俱乐部,而担心他们会太过孤独。两人以此为题所写的书,理斯曼的《孤独的人群》,帕特南的《独自玩保龄球》,不仅成了当年的畅销书,还引发了全国范围的大讨论:大家说啊说啊,为啥我们不再跟彼此说话了呢?

社交孤独(Social Isolation)是指人的社会联系匮乏甚至失去社会联系,它时常伴随着孤独感。美国GGS(综合社会调查)数据显示,1985年平均每个美国人有2.94个可以密切交流讨论的朋友,而2004年这一数据已降低至2.08,同年感到无人可交流讨论的美国人占比最多,从1985年10%上升至了24.6%。20年间,美国人的社交圈缩小了近三分之一,杜克大学和亚利桑那大学的教授认为,社交孤独人群逐年增多反映了一些社会变革。

1. 虚拟社交比重增加

友谊的形式,已被高科技时代的社交网络彻底改变。人们耗费在依附网络的弱人脉(Weak Ties)上的时间正越来越长,对现实社交反而采取一种消极态度。人们喜欢使用微博、Facebook等社交软件建立弱人脉暂时排解孤独,找到归属感。弱人脉往往不重视个体的社会身份和地位,价值观、兴趣和需求成为建立社交的主要原因。通过这种高效精准的社交模式,人们可以变身理想中的自己并轻松地找到“同类”,通过网络来维系友谊。而现实中的友谊则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经营,面对面交谈比网聊更容易出现尴尬,因此人们对待现实社交的态度渐渐冷淡,社交隔离愈演愈烈。Helliwell和Huang在加拿大人的幸福研究课题中表明,网络人际关系寡众跟幸福感毫无关联,“现实”朋友相对于网友,能增加50%的幸福感。相反的,1998年,卡内基梅隆大学(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的研究者克劳特(Robert Kraut)发现,人们使用互联网越多,就越感到孤独和抑郁。幸福感和现实社交联系的下降程度取决于使用互联网的频次。现实社交被虚拟社交逼到了角落。

2. 独居比例逐年上升

有报告显示,全球独居生活人数已经从1996年的1.53亿上升到2011年的2.77亿,15年里上升了55%,预计到2020年全世界将新增4800万独居家庭。獨居的生活有多孤独?“空巢青年”来自中国的李某的感受具有一定代表性,在没有工作的日子里,她孤身一人,不知如何安排。一开始她以看电视、看视频转移注意力,不去想为什么要这样生活,但后来却发现这更增加了沮丧与孤独。当觉得自己应该离开房间到外面与人交际,却缺乏动力。一切都和大学时代完全不同,人们不会路过来敲门,而交朋友也越来越难,每个人都很忙,大家都没什么时间。除了空巢青年,还有数以万计的离婚人士、孤寡老人也在浩浩荡荡的独居队伍当中。独居人数的增加和社交孤独严重的背后,反映的是社会流动性、独生子女、人口老龄化等一系列社会问题。1985到2004年间,美国人与邻居的交往降低了3%。2004年仅有2%的美国受访者认为邻居是坦诚相待的,人们并不喜欢说邻居值得信任或是乐于助人,相反他们认为邻居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

社交孤立是孤独“流行病”的主要“病原体”

社交孤立是一种不断升级的“流行病”,人们日益认为它会对身体、精神和情感造成可怕的影响。自从上世纪80年代以来,说自己感到孤独的美国成人的比例已经从20%上升到40%,整整多了一倍。65岁以上的美国老人约有三分之一独自居住,85岁以上者则有一半是如此。健康状况差的人,尤其是有焦虑、抑郁等情绪病的人更有可能感到孤独。想要谈论重要的个人事务时,没接受过大学教育的人最不可能找到倾吐对象。

一系列新研究表明,社会隔离对我们有害无益。社会交往较少的人睡眠模式会紊乱,免疫系统会发生变化,更容易出现炎症反应,体内压力荷尔蒙的水平也更高。最近的一项研究发现,孤独会让罹患心脏病和发生中风的风险分别增加29%和32%。对来自70项研究和340万人的数据进行了汇总的一项分析发现,处于社交孤立状态的个人在接下来的7年内死亡的风险比普通人高30%,这种效应在中年人身上最为突出。

孤独可能会让老年人认知能力下降的速度有所加快,孤立的人过早死亡的风险比交际广泛者多出一倍。这些影响的种子可以在很早的时候种下:即使调整了其他因素,处于社交孤立状态的孩子在20年后的健康状况也非常差。所有这些都表明,与肥胖、吸烟一样,孤独是导致早亡的重要风险因素。

关于社交孤立的事实证据颇为清晰,但人们对于该如何应对社交孤立还不甚了然。孤独是一个尤为棘手的问题,因为承认并宣示我们的孤独会让我们深深地感到羞耻。承认我们是孤独的,就好像是承认我们在生活的某些最基本的方面遭遇了失败:归属感、爱、依恋。它会触及我们想要保全脸面的本能,从而让求助变得更加困难。很多人都表示,他们在假期会感到更孤独、更沮丧、更不满。

芝加哥大学(University of Chicago)心理学教授卡奇奥波(John Cacioppo)博士对各种应对孤独的方法进行了测试。他经研究发现,最有效的干预以应对“非适应性社会认知”为重点,意即帮助人们重新审视他们与人互动和感知社交线索的方式。他正与美国军方合作,研究社会认知培训如何能够有助于减少士兵在服役期间和退役后的孤立感。

老年人的孤独有着不同的根源,常常是由家庭成员从家里搬走或者亲密的朋友过世而引起。专家称,理想状态下,邻居和社区会密切关注这样的老年人,并采取措施减少他们的社交孤立感。通过提供公交车票折扣或者特殊交通服务,确保他们有便捷的出行方式,可以帮助他们维系社会交往。

应该鼓励信教的老年人继续定期参加宗教仪式。有能力照顾小动物的人或许会享受宠物的陪伴。住在离父母或者祖父母辈很远的地方的人,可以拜托邻居定期查看其状况。但更加有組织的项目也在涌现。例如,帕奥尔图医疗基金会(Palo Alto Medical Foundation)的唐(Paul Tang)博士受人人都能有所贡献这一理念启发,创建了一个跨越代际的服务交换项目,名为linkAges。

项目成员可以把自己想要求得帮助的事项发到网上:学吉他,找猜字游戏玩伴,搭车去看医生。然后其他人可以志愿贡献自己的时间和技能来满足这些需求,再把相应的小时数“存进银行”,等到他们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便可以提现。唐博士表示,“在美国,几乎连敲响邻居的房门都需要一个好理由,我们想打破这些藩篱。”该项目目前在加利福尼亚州有数百名成员,最近收到了来自约翰逊基金会(Robert Wood Johnson Foundation)的一笔资助,打算向美国其他地区拓展。

“我们这些医学界的人必须自问:我们是在控制血压,还是在提升人们的健康状况和幸福感?”唐说,“我认为只有做到后面的才能实现前面的目标。”一系列研究日益表明,我们内心最深处的直觉是正确的:人与人的交往在人类的幸福感中居于核心位置。当关系变淡的时候,要靠我们所有人去维系;当关系尚未建立的时候,要靠我们所有人去建立。

孤独“流行病”并非无药可治

能够促使人们建立起亲密关系的另一个很重要的影响因素,是“地域性”。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人们在其生活轨迹中与其他人相交的频率(我们更容易与我们上班的同事产生更深入的交往,而不是与我们隔壁锁着门不可见的邻居)。网络的跨地域性,并没有解决这种生活本身的交互接近性,我们仅仅是因为兴趣聚集在一起,而不是整个生活轨迹的交互。

另一个有些痛心的想法。可能就是,网络交往不具备诞生深层亲密感的基础。Harry Harlow的铁丝母猴实验,第一次证明,也许接触带来的温暖和安慰感是爱重要的元素组成(行为经济学中有一个更有意思的实验,是让侍者尝试与顾客进行轻微的肢体接触,带来小费金额的显著增加),但网络的跨地域性并不能提供这种肌肤的接触感。对于许多恋人而言,没有比枕边人耳鬓厮磨更幸福的事情了。

网络零散的社交环境,我们因某一方面的原因而聚齐在一起,也可能是我们无法诞生亲密感的原因。这一点可以用文化间的对比来说明一下,对美国文化和中国的传统的社交模式的对比,发现中国文化关系更容易诞生这样的社交模式,不同的人相互依存,相互依赖,他们成为团体的一部分,他们的社交关系更多地发生重叠和交叉;而美国人的社交关系则很少发生这种重叠和交叉,他们更重视个人的独立性,更少强调对团体的责任。

是不是一段深厚的亲密感情,大于许多浅薄的感情之和?比如,一段恋人婚姻关系,大于很多酒肉朋友的聚集?答案毫无疑问。真正的亲密感所带的支撑,所带来的被人需要,和需要别人,那种难以言表的魅力,是很难在单薄的人际关系中得到的。网络也许提供了更多重的兴趣和朋友关系,却很难产生真正持久的亲密。兴趣聚集的整体大于各个部分关系之和,1+1<2,也许就是网络社交的真实写照。

事实上,在传统东方文化的价值观下,很多人能够建立起更加亲密和持久的社交关系(当然也可能为这种关系所累)。网络本身产生的这种兴趣的独立性,使得我们很多人产生了类似美国文化下的个人独立特质。我们的社交模式发生了板结化的转变,比如我们同样喜欢唱歌和获取知识,网络交友模式使得我们将这两方面的兴趣所带来的社交关系分割了,我们因为唱歌而获取的社交关系,与获取知识产生的社交关系,很难发生重叠,也很难产生交叉。我们成为一个个独立的人,而不是社会这个团体结构的一部分。这种个人的独立性,使得我们不必为他人的过失负责,不必为某一部分社交的失败而懊恼,让我们能够将不同社交关系分开处理。但是同样,它也无法让我们带来更多的依赖和持久的支持。这或许是网络之所以无法建立持久的亲密感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果说人们需要接触带来的亲密感是跨地域的硬伤,那么网络社交带来的这种板结化,可能是将个人从团体中割离的重要原因。我们对某一个团体缺乏真正的认同感,同样的,我们也不需要为这个团体负责。在我们父母那个相对封闭的年代里,每个人都需要对自己在团体中的形象负责,婚丧嫁娶、邻里街坊,他们的人际关系更简单、窄小,也更加可靠。人们对彼此的需要更加迫切,往往缺少某一位成员使得整个团体面临一部分重要功能支持,而变得支离破碎。但网络的社交模式却不是这样,它更接近自愿原则,它的准入门槛更低,但也更不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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