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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圖書館的甲骨收藏與整理發布

2017-04-20趙愛學

甲骨文与殷商史 2017年0期
关键词:甲骨甲骨文

趙愛學

(國家圖書館)

國家圖書館藏甲骨有3.5萬餘片,約占存世甲骨片數的四分之一,且多爲名家舊藏,如羅振玉、孟定生、郭若愚、劉體智、胡厚宣等。其中有不少具有重要文獻價值或材質少見的名片,如商王世系甲骨2片、四方風甲骨2片、人頭骨2片、最大肩胛骨、牛肋骨、疑似象骨等,其他有重要文獻價值的甲骨更是不可勝數。郭沫若所編《殷契粹編》即全部出自劉體智(善齋)所藏甲骨,郭氏在該書序中評價善齋甲骨説“所藏甲骨之多且精,殆爲海内外之冠”。國圖藏甲骨,《甲骨文合集》、《甲骨文合集補編》(下文分别簡稱《合集》、《合集補編》)已著録約1.5萬片,仍有相當數量的館藏甲骨未公布。目前,國家圖書館已制定規劃,决定加快整理速度,同時拍攝高清圖片,爭取早日向學界公布全部館藏甲骨。這裏我介紹一下國圖藏甲骨的來源與收集情况,以及整理的現狀與規劃。

一、 國家圖書館藏甲骨收集的過程

國圖藏甲骨皆爲非科學發掘,是由舊藏家輾轉遞藏而來。關於國圖藏甲骨的來源,國圖有《甲骨裝箱目録》;*相當於藏品登記目録,登記於1964年。相關文獻關於國圖藏甲骨遞藏的記載也有不少,如陳夢家《殷虚卜辭綜述》第二十章“附録”、*陳夢家: 《殷虚卜辭綜述》,北京: 中華書局1988年版,頁647—673。胡厚宣《大陸現藏之甲骨文字》*胡厚宣: 《大陸現藏之甲骨文字》,《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第67本4分,1996年。等。上述相關記載關於國圖藏甲骨來源的舊藏家基本一致,包括羅振玉、孟定生、胡厚宣、張仁蠡、羅伯昭、張珩、徐炳昶、郭若愚、邵章、劉體智、曾毅公、何遂、通古齋等,但對於舊藏數量的記載則存在一定差異。胡輝平《國家圖書館藏甲骨整理札記》一文,*胡輝平: 《國家圖書館藏甲骨整理札記》,《文獻》2005年第4期。已指出《甲骨裝箱目録》存在一定問題。另外《殷虚卜辭綜述》與《大陸現藏之甲骨文字》相關説法也不一致,且國圖具體藏品與藏家的對應還存在問題,所以國圖藏甲骨的來源仍需進一步研究。近來,我們全面查閲了國圖所藏收集甲骨相關的檔案資料,新發現文化部文物局撥交北圖甲骨清單等資料,可以説是目前最權威的記載。在此基礎上我們盡可能全面地梳理相關文獻記載,力求進一步釐清國圖藏甲骨的來源與收集情况。《甲骨裝箱目録》雖然存在問題,但作爲目前唯一直接的藏品登記目録,仍應作爲我們討論的基礎,因此附列此目録所載有來源情况者如下:*下述來源按照《甲骨裝箱目録》順序,有個别未登記在一起者,以首次登記爲序。

1. 羅伯昭(沐園)舊藏463片

2. 慶雲堂舊藏364片

3. 孟定生舊藏300片

4. 張珩舊藏 32片

5. 徐炳昶舊藏 24片

6. 曾毅公(喆厂)舊藏384片

7. 郭若愚(智厂)舊藏366片

8. 文化部撥交(1)206片

9. 通古齋舊藏315片

10. 尊古齋舊藏 73片

11. 羅振玉舊藏461片

12. 胡厚宣舊藏1985片1985 片

13. 北圖秘書科轉來164 片

14. 張仁蠡(柳風堂)舊藏281 片

15. 文化部撥交(2)119 片

16. 邵章(倬庵)舊藏24 片

17. 粹雅堂舊藏33 片

18. 劉體智(善齋)舊藏28450 片

19. 北圖中文采訪組購進3 片

下面根據我們的調查分析,按照時間順序梳理國圖藏甲骨收集情况如下:

1.何遂舊藏甲骨捐入及調撥給歷博

就目前所知,國圖甲骨收藏最早始於1932年。本年北平圖書館購藏施密士、何遂舊藏甲骨拓本兩種,并接受何遂寄存甲骨125片。*《北平圖書館新藏大批古物》,《中國出版》1933年第3—4期。1934年,何遂先生將所寄存甲骨捐贈北平圖書館,當時還特意爲此次捐贈舉辦了展覽。但根據《閩縣何氏贈品展覽會目録》,*國家圖書館藏縮微文獻,索書號MGTS/029511。該目録僅流水編號,且僅著録各片字數,故無從查核現藏情况。甲骨贈品編了130號,此與《殷虚卜辭綜述》記載相符。1959年7月,爲響應中國歷史博物館新館建成及建國十周年展覽,北圖撥交何遂舊藏甲骨給歷博。據館藏檔案《北京圖書館調撥歷史博物館圖書文物清册》(1959年7月30日)記載,撥交“甲骨碎片129塊(片)”。*胡厚宣《大陸現藏之甲骨文字》記載歷史博物館收藏甲骨情况説“北圖撥192片(原何遂藏)”,當爲誤記。宋鎮豪《記國博所藏甲骨及其與YH127坑有關的大龜六版》(《中國國家博物館館藏文物研究叢書·甲骨卷》,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版,頁282)對數量表示懷疑,并核出國博所藏何遂舊藏76片。另據館藏檔案,解放初期此批甲骨已撥歷博,1959年當爲正式撥交。何遂舊藏甲骨撥交歷博之外,當時歷博也借展北圖藏甲骨22片。根據館藏檔案,1959年7月22日北圖與歷史博物館擬簽借展合同,初定借展29塊;後9月14日最後確定22塊(含四方風甲骨、最大肩胛骨,其餘皆爲《殷契粹編》所收善齋舊藏甲骨)。1962年6月北圖發函催還,1965年5月歷博回函感謝,並云“請將上述甲骨20片長期借陳,或者改借爲調”(按,其中兩片已於1960年歸還)。1965年6月文化部文物管理局下文要求歷博歸還所借甲骨,同年7月,歷博所借20片甲骨全部歸還北圖。

2.抗戰勝利前後購買200片甲骨

胡厚宣《五十年甲骨文發現的總結》記載“北京圖書館買了二百多片,承袁守和館長借我摹了一遍”。*胡厚宣: 《五十年甲骨文發現的總結》,北京: 商務印書館1951年版,頁52;同書第61頁統計“未著録者”,亦云“國立北京圖書館舊藏約二○○片”。此爲胡厚宣先生1945年抗戰勝利後,赴京津搜購甲骨及拓本所得之一,則此200片甲骨當於1945年下半年之前購入北平圖書館。1946年5月,胡厚宣《戰後平津新獲甲骨集》出版,第一册總目包括“國立北平圖書館所藏甲骨文字”,然遺憾的是,書中並未收録,所以我們先也無從核實此200片的内容與現藏號。

3.胡厚宣舊藏甲骨入藏

1945年胡厚宣先生赴京津二地搜購甲骨,四十幾天的時間,“計得甲骨實物二千餘片,拓本六千張,摹寫的二千片,共約萬片而强”。*胡厚宣: 《五十年甲骨文發現的總結》,頁48。胡先生赴北京時與北平圖書館館長袁同禮同機,袁先生邀請其擔任平圖編纂委員,胡先生婉謝,但答應把京津所搜甲骨讓與平圖。*參《五十年甲骨文發現的總結》、曾毅公《論甲骨綴合》(饒宗頤主編: 《華學》第4輯,北京: 紫禁城出版社2000年版)及胡厚宣《我和甲骨文》(《書品》1997年第1、2期),此批甲骨胡氏先是帶回成都,傳拓之後由平圖重慶辦事處接收,館方接收人員爲錢存訓。平館復員時,再運回北京。胡先生最後讓與的數量,相關記載有一定差異。國圖目前登記胡厚宣舊藏甲骨數量爲1985片;胡厚宣《五十年甲骨文發現的總結》云“國立北京圖書館新購二○五○片”當即此批甲骨;曾毅公《論甲骨綴合》對此也有記載,“此批甲骨1900 多片”;《殷虚卜辭綜述》附録一之“國内收藏甲骨之統計”,云“購自胡厚宣1900”。*陳夢家: 《殷虚卜辭綜述》,頁655。根據曾文,《京津》1266(《合集》6476已與他片綴合)亦屬此批甲骨,但國圖現編號爲35012,未與此批甲骨置於一處(根據《甲骨裝箱目録》,因此片曾出國展覽,後來補登記),此當爲個别現象。數字差異也可能有計數方法不同的原因(北圖35012實碎爲3片,作一個號登記),並且胡先生也把此批個别甲骨出讓他人,*如《我和甲骨文》記載:“我從北平復回重慶轉成都,……遇史語所考古組主任李濟之,曾將收集的甲骨給他看,其中一片人頭骨刻辭,李先生聞可否讓給史語所,我説當然可以。”(《書品》1997年第2期)。所以總數可以曾毅公所説的1900多片,也就是現在的1985片爲準。

關於胡先生此批甲骨的具體來源,胡先生《五十年甲骨文發現的總結》“七戰後甲骨文的出土和采訪”有詳細敘述,即得自李泰棻(癡厂)448片,其中就包括北圖4453(《合集》15556)、北圖4454(《合集》12628),爲國圖所藏僅有的兩塊完整龜腹甲,此二龜腹甲實際已碎爲幾十小片。*曾毅公《論甲骨綴合》注釋[8]記載:“這兩塊整龜,大約在北京淪陷前短時期歸癡厂所得,已用糨糊紙條在背面黏上。再經過兩次長途運輸,受到飛機、輪船、大車等轉運時的顛簸震動,整理時已破碎成數十小片。”其他的得自慶雲堂400片(其中有半龜版四方風,即北圖5396、《合集》14295);通古齋六七百片;喬友聲代爲搜購八九宗,幾百片;晉雅齋9片;振寰閣、陶古齋、粹雅堂等店鋪和賈敬顔、李瑞生等個人若干片;天津茹香閣19片;天津志古齋若干片。

4.張仁蠡舊藏甲骨入藏

國圖藏張仁蠡(柳風堂)舊藏甲骨,應爲接收日僞敵産而來。張仁蠡(1900—1951),張之洞第十三子,抗戰期間曾擔任僞武漢市、天津市市長。據北京大學1947年4月辦理接收張仁蠡所藏石刻碑版事,*1947年4月8日,北京大學致函司法行政部、河北平津區敵僞産業處理局“將派員赴故宫博物院接收張仁蠡所藏之石刻碑版”[王學珍等主編: 《北京大學紀事(1898—1997)》,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頁415]。北平圖書館接收張仁蠡甲骨應該在1947年左右。《中國國家圖書館館史資料彙編》收“國立北平圖書館藏書統計概數(約一九四八或一九四九)”,*李致忠主編: 《中國國家圖書館館史資料長編: 1909—2008》,北京: 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09年版,頁396。中文采访股接收日僞機關和個人圖書,其中即有張仁蠡。陳夢家《殷虚卜辭綜述》附録一中“國内收藏甲骨之統計”,云“北京圖書館接收張仁蠡292”,亦説明此片甲骨是接收而來。《甲骨裝箱目録》現登記281片,與陳夢家292片有一定差别。

5.羅振玉舊藏甲骨入藏

胡厚宣《五十年甲骨文發現的總結》“八五十年出土甲骨的統計”統計“國内機構采集”,有“(一八)國立北京圖書館第二次新購四六一片”。其云“第二次新購”,也即在“新購2050片”即1946年前後購胡厚宣舊藏之後,性質爲購買。據國圖藏檔案1949年7月22日、23日爲請求撥付大連新發現羅振玉舊藏甲骨致華北高等教育委員會函,“本館前曾購得羅氏所藏甲骨一部分加意保藏,此次羅家舊藏續有發現,莫若合存一處”,亦説明此批羅氏舊藏爲采購而來。然陳夢家《殷虚卜辭綜述》附録一中“國内收藏甲骨之統計”,載“北京圖書館接收羅振玉462”,與所記張仁蠡同,似爲接收僞産而來。因羅振玉曾在僞滿洲國任職,所以“接收”也有一定可能性。但羅氏早在1940年已離世,且胡先生明確言“第二次新購”,國圖公函亦明言“購得”,故羅氏舊藏采購而來的可能性更大。胡氏《五十年甲骨文發現的總結》一書成於1950年5月4日,則此批羅氏舊藏甲骨入藏時間當在此之前,即1946年之後。《甲骨裝箱目録》、《五十年甲骨文發現的總結》皆言此批甲骨計461片,*胡厚宣《大陸現藏之甲骨文字》“六各單位所藏特點舉例”言及北京圖書館,説“所藏較精的一批爲原羅振玉藏,共32盒420片”,當爲筆誤,“32盒”之説則無誤。陳夢家《殷虚卜辭綜述》云462片,有一片之差。

6.爭取明義士舊藏甲骨入藏未果

北平圖書館與胡厚宣先生合作洽購所藏甲骨之外,抗戰勝利後還曾合作尋求把明義士遺存齊魯大學甲骨收歸北平圖書館。探訪明義士遺存齊魯大學甲骨一直是胡厚宣心願,“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抗戰勝利,我馬上從成都到重慶,想去濟南齊魯大學原校部,探訪明義士的這批甲骨”。*胡厚宣: 《五十年甲骨文發現的總結》,頁48。後來平圖館長袁同禮邀請胡先生任平圖編纂委員,胡先生婉謝的主要原因也是“其實是因爲我還没有看到明義士的甲骨”。*胡厚宣: 《我和甲骨文》。但抗戰勝利後,各方面還未正常運作,加之内戰爆發,胡先生無法順利探訪齊魯大學所藏明義士甲骨。據國圖藏檔案,1946年10月16日北平圖書館館長袁同禮呈文教育部,請求教育部致函齊魯大學,并委派胡厚宣前往調查明義士舊藏甲骨,尋求收歸國有。爲達成所願,呈文中指出“惟該大學對此不加重視,散佚堪虞,亟應移交國立圖書館妥爲保管云云。竊查該教士明義士在内地擅自發掘,已違中央頒布之古物保存法令;且二十餘年以來,對此批貴重史料未加研究;今則散佚堪虞,不得不亟謀安全辦法”。遺憾的是,教育部並未支持此項提議。1947年6月13日教育部部長朱家驊簽發指令,回復北平圖書館:“查該項甲骨文字已令飭齊魯大學保管,具報徐圖妥善辦法,藉供研究。所請收歸國有一節,暫從緩議,仰即知照此令。”

7.爭取大連發現之羅振玉舊藏未果

北平圖書館一貫致力於甲骨收藏。據國圖藏檔案,1949年7月,北平圖書館得知大連新發現一批羅振玉舊藏甲骨消息,隨即呈文華北高等教育委員會,爭取收歸平圖。7月23日公函内容爲:

今有華東大學教授何封、李仲融、趙平生來館參觀,談及膠東行政公署有從大連得來甲骨兩箱,係得自大連寓公羅振玉者。考甲骨文字爲我國最古寫本書,本館前曾購得羅氏所藏甲骨一部分加意保藏,此次羅家舊藏續有發現,莫若合存一處。擬請大會轉函中央宣傳部,向膠東行署函商可否將兩箱甲骨送歸本館儲藏,俾分而後合,諒大會當予贊同。敬請查核辦理賜示爲感,此上高教會。

公函館長簽名爲“王代”,即時任代理館長王重民。9月15日,華北高等教育委員會下發由主任委員董必武及副主任委員簽發的通知,回復平圖:

前據你處七月廿三日呈請將膠東行署所存甲骨兩箱撥歸你館保藏事,已於七月廿三日轉呈華北政府辦理,昨奉華府轉來山東省人民政府九月六日覆函稱:“八月一日秘總字一五七號,函詢膠東行署存有從大連得來甲骨兩箱,係得自大連寓公羅振玉的存品。當即函膠東行署查明具報。兹據該署報稱:‘膠東之甲骨文原係大連日本人出賣的,經膠東各救會高自忠同志買來,現交膠東文管會保存,據鑒别内有三分之二是假的,至於大連寓公羅振玉的存品則未聽説過。’”特此通知。

北平圖書館又一次與珍貴甲骨入藏失之交臂。此片羅振玉舊藏甲骨現藏山東博物館。胡厚宣先生在《甲骨續存》序中言及在山東查看山東文管會所藏甲骨:“羅振玉舊藏一三九○片,係解放後從大連買來,先歸膠東文管會,後歸山東文管會。”*胡厚宣: 《甲骨續存》序,北京: 群聯出版社1955年版。另據《山東古代文物管理委員會工作簡述》一文,此批甲骨於1951年11月8日從萊陽運回。*《文物參考資料》1951年第7期。

8.通古齋舊藏甲骨入藏

《殷虚卜辭綜述》第十二章附録一之“(八)出土甲骨的統計”,列舉北京圖書館甲骨收藏情况,述及羅振玉、張仁蠡、何遂、胡厚宣、通古齋五批。其中前四批上文已指出都是新中國成立以前入藏北圖,因此我們有理由相信,從通古齋采購的這批甲骨也可能爲新中國成立前入藏,最晚也不會超過1953年。*《殷虚卜辭綜述》“前言”云“本書從一九五三年開始寫起,至一九五四年底寫完,共經二年”。

9.1958年文化部文物局撥交善齋、孟定生等舊藏多批甲骨

根據國圖藏檔案,1958年8月11日,文化部文物管理局下文移交北圖該局收集的甲骨。公函内容爲:

兹將我局借給考古研究所進行研究的善齋舊藏甲骨150箱,共計二萬八千四百四十七片,即撥交你館入藏。已由我局丁燕貞同志與考古所陳公柔同志,你館曾毅公、索恩錕二同志三方面會同點交接收,將該批甲骨與原始拓本,逐塊核對交接無誤。此外,又將我局收集的另(按,原文如此)星甲骨一千六百零五塊一併撥交你館,亦經曾、索二同志點收帶回。兹隨函附去撥交單據二份(附善齋舊藏甲骨清册一份),請在撥交欄處簽署蓋章後,即寄回一份,留存備查。

檔案所見,文物管理局移交處室負責人爲張珩。劉體智善齋甲骨“移交單證”記録文物局善齋甲骨登記號爲“購7119至購7268”。除撥交150箱甲骨及紅木盒座12個外,同時撥交原拓本目録拾捌册及點交清單兩份(一份爲借考古所時點交清單,一份爲移交北圖點交清單)。善齋甲骨“一九五三年秋運來北京”,*陳夢家: 《解放後甲骨的新資料和整理研究》,《文物參考資料》1954年第5期。爲“購自劉體智”。*陳夢家: 《殷虚卜辭綜述》,頁656。此檔案記載,文化部接收後,先借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所研究,“於一九五三年九月十四日開始點交,至十月十日點交完畢”。經手人爲社管局羅福頤,考古所陳公柔、周永珍。該所把此批甲骨全部傳拓一遍,并對照原拓本逐片辨别真僞,指明實物與拓本不對應等情况。現存國圖的善齋舊藏拓本,留有不少陳夢家、羅福頤、陳公柔等先生的墨迹,諸如“此僞陳夢家”、“5102號僅存左半截,羅福葆1954.10.11”,即爲當時的工作記録。1958年8月,此批甲骨正式移交北圖。點交清單内容包括木盒編號、拓本卷頁數、甲骨片數、備注(指明僞刻、殘缺、無字等情况),末有總結説明:

以上甲骨計壹百伍拾木盒(附紅木盒座十二個),共計貳萬捌仟肆佰肆拾柒片,拓本目録拾捌册。内計疑僞者三片,僞品二二五片,已斷折八片,剥蝕、折失、損字等十四片,無字者七片,有拓本未見原骨者十三片,甲骨與拓本不符者十八片。

又此批甲骨在一九五三年十月至一九五八年三月底撥交時止,因保管不善,大部分因潮濕,骨面生出白霜和形如小米的灰白霉點,紅木盒和紅木盒座開膠、折腿、盒散,小布盒部分發霉等情况。又盒内附空布小盒二個,另第二盒大肩胛骨改裝布盒内。

又此次係實物與原始拓本對照清點,綜數二萬八千四百四十七片,比考古所點收時之二萬八千三百九十七片實多五十片。

此次撥交除善齋舊藏甲骨外,還有多批名家舊藏甲骨。移交清單内容如下:

號 碼名 稱備 考購5090甲骨24塊一盒四塊與原槽不合,宋荔秋出售獻7842甲骨36塊張珩捐獻,内有四片無字獻10598甲骨(獸骨刻文)1塊徐炳昶捐獻購3489甲骨380塊二盒(内有無字者9塊,一塊大者無字)李鶴年出售獻11115甲骨(沐園甲骨)400片羅伯昭獻一盒購7280甲骨440片四盒(内一大塊無字)郭若愚出售獻10597甲骨14片徐炳昶捐獻甲骨(帶字)7塊徐炳昶捐獻甲骨(不帶字)19塊徐炳昶捐獻獻13738甲骨33塊黄錦雯捐獻獻13739甲骨20塊黄錦雯捐獻獻13740甲骨20塊黄錦雯捐獻獻13741甲骨41塊黄錦雯捐獻獻13742甲骨108塊黄錦雯捐獻購9017之1甲骨29塊梁及時出售購9017之2甲骨17塊梁及時出售購9017之3甲骨16塊梁及時出售

此表提供了不少新的信息。首先是來源信息。宋荔秋爲琉璃廠舊書店主人,黄錦雯、梁及時二人生平暫未查到相關資料,此三項來源之前無人提及。黄錦雯所捐,即獻13738—13742,曾毅公曾言及此登記號,並説“計73小殘片,北圖編號爲5200—5272”,并懷疑它們可能是一批一坑所出,也可能與YH127坑有關。此73片甲骨《甲骨裝箱目録》僅登記“文化部撥交”。

李鶴年出售380塊也少有提及。但我們分析,此批甲骨應該就是學術界常説的國圖藏“孟定生舊藏甲骨”。*《殷虚卜辭綜述》附録一之“出土甲骨的統計”記載文化部“購自孟定生”。此批孟定生舊藏甲骨是先經李鶴年收藏,后李氏出讓給文化部。據雷夢辰《津門書肆記》,李氏爲孟氏昔年學生,孟氏故後,李氏托天津楊永維茹香閣舊書店購孟氏舊藏甲骨。*雷夢辰: 《津門書肆記》,天津: 天津古籍出版社2014年版,頁10。據《李鶴年談碑帖及甲骨鑒定》,李氏“收藏的甲骨共計430片,大都來自先生孟廣慧之手”,“解放以後,李先生出於愛國之心,將珍藏的430片甲骨,自己留下30片,那400片决定交國家入藏”。*章用秀: 《黑老虎的學問——李鶴年談碑帖及甲骨鑒定》,《鑒定家談古玩鑒定》,北京: 藍天出版社2002年版,頁146—147。大約在1951年初,李先生帶着400片甲骨到文化部,與傅忠謨商定以1000元半捐半賣給國家。因雷夢辰書云李氏購孟氏舊藏甲骨“一百三十塊”,故李氏舊藏是否全爲孟定生舊藏,有待進一步探討,説此批甲骨“購自孟定生”應該不合適。

羅伯昭舊藏甲骨,陳夢家曾云:“本刊第五期刊載了我的《解放後甲骨的新資料和整理研究》,並其他兩文,曾得到許多反應。上海羅伯昭先生因看到該文,立刻將他所藏的甲骨四百余枚捐獻給政府。”*陳夢家: 《甲骨補記》,《文物參考資料》1954年第12期。另《殷契拾掇三編》“圖版説明”亦提及羅伯昭藏甲骨事:“一九五四年冬,他以南唐‘保大元寶’背‘天’銅錢一枚,向孫鼎先生易得甲骨一批。我氈拓後收入本編。”*郭若愚編: 《殷契拾掇三編》,《殷契拾掇》,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頁225。則羅氏舊藏甲骨捐獻國家的時間當爲1954年底。葛亮先生詳細梳理《掇三》所收羅伯昭舊藏甲骨,並承郭若愚先生面告,得知《掇三》所收“羅伯昭藏”並非全部歸羅氏所有,也包括部分孫鼎舊藏,現藏復旦大學博物館。*葛亮: 《〈殷契拾掇〉校理》,《古籍研究》編輯委員會: 《古籍研究》總第57—58卷,合肥: 安徽大學出版社,頁95—96。據胡厚宣先生言,孫鼎藏甲骨百餘片,*胡厚宣: 《甲骨續存》序。則羅伯昭所捐400片並非全部得自孫鼎。葛先生又根據國圖網站所公布的館藏甲骨圖片和信息,分析《掇三》所收“智龕自藏”亦混入部分羅伯昭舊藏甲骨。但葛先生所據國圖藏羅伯昭舊藏甲骨457片(即北圖1—457)與本文所引文物移交清單不符,有待進一步分析。

宋荔秋出售24塊,相關記載未涉及。《殷虚卜辭綜述》附録一之“出土甲骨的統計”記載文化部撥交除劉體智、羅伯昭、徐炳昶、張珩、郭若愚、孟定生外,另有“購自邵伯絅”,片數爲22,根據片數及《甲骨裝箱目録》登記順序,似可確定此宋荔秋出售甲骨爲邵章(字伯絅)舊藏。

關於張珩捐獻甲骨,根據上述國圖藏此移交檔案,張珩先生當時即爲文化部文物管理局負責移交的處室負責人,但其舊藏甲骨捐獻時間當在此次移交之前。根據“移交清單”上的登記號“獻7842”,小於羅伯昭批登記號“獻11115”,所以捐獻時間當在1954年之前。

此次“移交清單”關於各家舊藏片數也提供了新的信息。清單顯示各舊藏家甲骨片數與現有相關統計有統一的,也有不統一的。邵章、張珩二家各處統計基本一致;徐炳昶舊藏數量與《甲骨裝箱目録》一致,皆24片,《殷虚卜辭綜述》則爲13片;郭若愚舊藏《殷虚卜辭綜述》與清單一致,皆440,《甲骨裝箱目録》則爲366;羅伯昭舊藏數量《甲骨裝箱目録》爲473片,《殷虚卜辭綜述》爲388,“清單”則爲400片;孟定生舊藏甲骨數量三者記載分别爲300、360、380。

上文對國圖藏大部分批次甲骨來源情况進行了梳理,庆云堂、尊古斋、粹雅堂舊藏甲骨因無更多資料,目前無法確定其入藏情况。但因爲《殷虚卜辭綜述》未述及此三家,且《甲骨裝箱目録》登記時間爲1964年,則可確定此三批大致入藏時間爲1954年至1964年。除此之外,其餘諸家遞藏情况也仍有不少不確定的地方,尤其是藏家與具體甲骨的對應還存在不少問題,還需進一步探討。

研究清楚國圖藏甲骨的遞藏來源非常有必要。未經科學發掘的甲骨,不同於經科學發掘所得的甲骨,没有出土坑位、同出物等信息,給科學整理和研究甲骨造成很大的局限。以國圖爲代表的未經科學發掘所得的甲骨,占存世甲骨的比例不小。早在1947年,董作賓作《殷虚文字甲編》序已明確指出“以前著録的甲骨文字出土地,可借此推求”,*董作賓: 《殷虚文字甲編》序,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1948年版。并列出《鐵雲藏龜》、《殷虚書契前編》、《殷契粹編》等甲骨著録書與出土地及五期的對應關係。胡厚宣《大陸現藏之甲骨文字》附有“甲骨文早期出土源流表”,也追溯甲骨傳世品和舊著録書源流至王懿榮、劉鶚、羅振玉等早期藏家。近年,學術界尤其重視通過追溯甲骨的遞藏源流來還原甲骨的大致出土地點。宋鎮豪先生重視私掘甲骨遞藏源流的梳理,其《甲骨學殷商史研究》第二章第三節“殷墟甲骨文的搜集和流傳”參考前輩學者相關論述,較爲全面地梳理了國内外甲骨的遞藏源流,並明確提出“盡可能地推斷私掘甲骨文最初的地點”;*宋鎮豪、劉源: 《甲骨文殷商史研究》,福州: 福建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頁33。其《記歷史所收藏的殷墟甲骨文》*《中國史研究》2011年第4期,亦收爲《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所藏甲骨集》前言。對社科院歷史研究所所藏甲骨的來源,一一進行了梳理,並把源頭追溯到王懿榮、劉鶚、羅振玉、端方、孫文瀾諸家,很有借鑒意義。近年幾部著録書的前言,也大多梳理了各自的甲骨遞藏源流。殷墟甲骨的出土地安陽小屯村,一般分爲村南、村北以及村中等區域,不同區域的甲骨埋藏各有一定特點,甲骨分期分類研究以及有關早期甲骨流散的相關記載,爲甲骨傳世品追溯最早的出土點提供了可能。周忠兵在《卡内基博物館所藏甲骨的整理與研究》一書中指出,卡内基博物館所藏部分庫、方甲骨應該就是1904年在小屯村北朱坤地中所出。國圖藏甲骨量大、來源複雜,通過遞藏源流還原甲骨的出土地是非常有必要的。在目前基礎上,我們將進一步梳理相關文獻記載,利用著録書綫索、重片著録綫索、綴合綫索,盡可能追溯國圖藏甲骨從出土到流散的脉絡。

二、 國内外非考古單位所藏甲骨整理現狀

隨着甲骨研究的深入和著録技術的提高,近年各非考古單位紛紛全面整理公布所藏甲骨,目前已有多家收藏單位整理完畢,并正式出版。這些著録書反映了甲骨著録方式和整理思路的新進展,提供了可資借鑒的經驗;甲骨綴合、辨僞、釋文校訂等甲骨基礎整理研究以及鑽鑿研究,也爲提高新的甲骨著録水平打下了基礎。

1.甲骨著録方式

近年先後整理出版的同類甲骨著録書有: 《中國國家博物館館藏文物研究叢書·甲骨卷》(2007)、《北京大學珍藏甲骨文字》(2008)、《上海博物館藏甲骨文字》(2009)、《史語所購藏甲骨集》(2009)、《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所藏甲骨集》(2011)、《俄羅斯國立愛米塔什博物館藏殷墟甲骨》(2013)、《旅順博物館所藏甲骨》(2014)、《卡内基博物館所藏甲骨研究》(2015)。其著録方式已從之前單一的拓本或摹寫發展爲拓本、摹寫、照片“三位一體”,若再加上釋文、著録表,有學者稱之爲“五位一體”,這種方式已成爲目前各收藏單位著録甲骨的共識。

這些收藏單位所藏甲骨皆爲早期非科學發掘而來,與科學發掘所得的甲骨不同,編排方式一般按分期、分類編排(《上博藏》按館藏來源流水號編排,不便於參考研究,當屬個例)。《中國國家博物館館藏文物研究叢書·甲骨卷》片數較少,總體編排嚴格按照類組,類組下再按内容分類,共分祭祀、戰事、農業、氣象、田獵、其他王事、生育、卜旬、地理、人物、文字、記事12類。對於同版内容較多者,提出“依其内容較重要者决定次序”。《北京大學珍藏甲骨文字》主張“先分類、再分期”,可謂獨樹一幟。但因爲分類有一定主觀性,所以此種方法在客觀性和科學性方面似乎存在問題,不便於研究;並且先分類後分期,有的類分得過於瑣碎。該書還確定了以主要卜事爲主的分類原則,則有一定參考價值。按照此原則,該書具體分爲農事、田獵、祭祀、戰爭、巡狩、刑獄、徴調貢納、王事、天象氣象、干支曆數、卜法、其他12類,可以看出此分類應該是在《合集》分類基礎上作了一定程度的調整。社科院歷史所主持編纂的《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所藏甲骨集》、《俄羅斯國立愛米塔什博物館藏殷墟甲骨》、《順博物館所藏甲骨》延續《合集》、《合集補編》體例,采取“先分期後分類”的方式,分期采用五期分法,並適當兼顧分組;分類則在《合集》基礎上進行了很大調整,分祭祀、軍事、人名、出使、納貢、田獵、往來、天氣、農業、夢幻、病患、旬夕等細類,應該説在《合集》、《合集補編》的基礎上作了較大調整,代表了甲骨内容分類的最新進展。但此三書以及上述已出版同類著録書在具體的類目名稱和數量上並不統一,如何設計一種分類清晰、便於操作又有一定繼承性的甲骨分類,仍需進一步探討。

2.綴合、辨僞與釋文校訂

近幾年,甲骨綴合研究突飛猛進,據蔡哲茂、林宏明、黄天樹諸先生團隊等綴合專書,以及先秦史研究院網站發布的綴合成果粗略統計,僅國圖自綴者就有320餘組。已有的綴合成果大大增强了國圖藏甲骨的文獻價值,其相關綴合理論研究也會促進國圖藏甲骨更多綴合成果出現。

辨僞研究多是剔除已著録材料中的僞刻,如臺灣朱歧祥、蔡哲茂二位先生利用各種著録書互校,指出《殷墟甲骨輯佚》、《北京大學珍藏甲骨文字》、《上海博物館藏甲骨文字》等書中的僞片。*劉源: 《近兩年的甲骨學研究》,《史學史研究》2010年第3期。此外,僞刻史研究也是甲骨辨僞研究的一個方面。董作賓先生在《方法斂博士對於甲骨文字之貢獻》一文中,曾將早期甲骨作僞情况歸納爲六個階段;*董作賓: 《方法斂博士對於甲骨文字之貢獻》,《圖書季刊》1940年新第2卷第3期。近年周忠兵《卡内基博物館所藏甲骨研究》專門就卡内基藏僞刻甲骨進行研究,分析其所處僞刻階段,很有借鑒意義。

胡輝平女士《國家圖書館藏甲骨整理劄記》、《善齋舊藏甲骨與〈甲骨文合集〉釋文之校勘》校勘《合集》等所著録國圖藏品的圖片、釋文、來源表等存在的失誤,顯示出實物校勘的優勢。*胡輝平: 《國家圖書館藏甲骨整理劄記》,《文獻》2005年第4期;胡輝平: 《善齋舊藏甲骨與〈甲骨文合集〉釋文之校勘》,《文獻》2009年第1期。

3.鑽鑿研究

鑽鑿形態專門研究有臺灣許進雄先生《甲骨上鑽鑿形態研究》及《小屯南地甲骨》、《花園莊東地甲骨》。近來周忠兵《卡内基博物館所藏甲骨研究》結合甲骨類組對鑽鑿形態進行了更爲細緻的分析,並且利用了國圖綫上發布的部分甲骨鑽鑿圖片。就鑽鑿研究本身來説,在更大範圍内去觀察和驗證實物鑽鑿形態應該能進一步促進鑽鑿研究的規律性和科學性。

三、 國圖藏甲骨的整理現狀與出版規劃

1.國圖藏甲骨整理現狀

自上世紀50年代國圖就開始開展館藏甲骨傳拓工作,每片甲骨傳拓3份,當時專門從故宫調來拓工張廣泉專司甲骨傳拓。此後傳拓工作陸續進行,2002至2005年,國圖組織人力,集中對館藏甲骨進行搶救性傳拓,完成了全部館藏甲骨的傳拓。

早在上世紀30年代,在本館金石部任職的古史和古文字專家劉節先生,開始利用館藏甲骨文資料進行研究;上世紀40年代調入北平圖書館工作的曾毅公爲著名甲骨學家,也是甲骨綴合研究的先驅者之一,但後來研究方向轉向石刻拓片,没有對館藏甲骨進行系統整理。

2003年國圖加强研究力量,從第1號開始對館藏甲骨進行整理。次年國圖開發了“甲骨世界”資源庫,在綫發布館藏整理好的甲骨實物與拓片資源,是國内最早、目前仍少見的通過網路發布甲骨資源的收藏單位。截至目前,已在綫發布甲骨實物3764 種,甲骨拓片5776種。

目前,國圖已完成大約半數館藏甲骨的釋文及分期、分類,正在加快整理速度,爭取早日完成全部館藏甲骨的初步整理。整理過程中發現的國圖藏甲骨較爲重要者,分類舉例説明如下:

① 國圖拓片比《合集》等清晰。北圖6432(《合集》25627),因《合集》拓片不清,故諸家誤釋“祼”爲“賓”;北圖2645(《合集》29803)有“……日戊,旦湄至昏不雨”,其“旦”字清晰無誤,而《合集》因拓片不清晰,諸家釋文皆誤爲“今日”。

② 《合集》等漏背面拓片。北圖2152(《合集》9862)、北圖9015(《合集補編》4290)、北圖9125(《合集》17376),《合集》與《合集補編》皆漏背面。北圖9125(《合集》17376)背面有字“王占……井……”。

③ 《合集》等未拓全。北圖2249(《合集》20676),合集所收僅拓有字局部,非全拓。

④ 個别重要者《合集》未著録。北圖8933,有“黄牛”合文,較爲少見;北圖9089釋文作“……卜,貞: 王……武丁彡亡尤”;北圖12675《合集》未收,釋文爲“……卜,狄……田卒……”;北圖12699《合集》未收,釋文爲“……卜……雀……擒……”。

⑤ 《甲骨文合集材料來源表》有誤。《甲骨續存》所著録甲骨《來源表》往往漏現藏地北圖,如北圖9892、《合集》23660、《續存》上1717,北圖12582、《合集》10782、《續存》上756。

2.國圖藏甲骨出版規劃與編纂體例

國圖藏甲骨雖然已由《合集》、《合集補編》等大型著録書著録了約1.5萬片,但因甲骨實物本身的不可替代性,以及國圖藏甲骨拓本清晰度高於《合集》等著録書,已著録甲骨拓片與釋文往往有可據此糾正的地方,未著録過的部分亦不排除有重要者和能與已著録甲骨綴合者,所以全部國圖藏甲骨的整理發布意義重大。

爲了儘早公布此批資料,國圖已制定規劃,並簽訂出版合同,力爭用1—2年時間,集中精力完成全部館藏甲骨的釋文以及分期分類、辨僞等基礎工作,同時完成甲骨實物高清照片的拍攝。在此基礎上,充分吸收相關研究成果,按照五期順序并適當兼顧類組,依次分批出版,力求提供一份可供學界利用的可靠和便利的成果。在整理過程中,結合實物做好已著録和已綴合國圖藏甲骨的校勘,對基礎整理涉及的分期分類、辨僞等根據實物及清晰拓片做出新的探索;全面分析國圖藏僞刻甲骨,總結國圖藏甲骨所反映的僞造方式,總結辨僞方法;在分期分類基礎上,推進國圖藏甲骨新的綴合;利用各種綫索進一步全面分析梳理國圖藏甲骨的來源和遞藏情况。

參考近年新出同類甲骨著録書,我們初步擬定了國圖藏甲骨出版編纂體例:

① 内容: 館藏甲骨全部收録,包括有字甲骨、無字甲骨、僞刻甲骨。僞刻甲骨是甲骨出土後流傳過程中的特殊産物,有其反面意義,故亦收録。收録時可區分真骨僞字、字骨皆假等不同情况。

② 整體編排方式: 采取先分期、分組,後分類。無字甲骨、僞刻甲骨排在全書最後。

③ 各册編排方式: 各册先編排圖片,後編排釋文、舊藏與著録情况表等。

④ 圖版編排: 主要采取甲骨實物照片、拓片照片二合一形式。背面圖片無字、無鑽鑿者一般不收。個别拓片不清晰者,選用國圖善齋舊藏拓片等早期拓本。

⑤ 全部甲骨實物與拓片圖版皆按原大影印。

⑥ 館藏甲骨可自綴合者,以綴合後的實物及拓片照片影印。

⑦ 甲骨實物除正面外,背面、臼部有字及背面有鑽鑿痕迹者,一並拍攝影印。

⑧ 釋文皆使用繁體字。釋文除常見且字形結構無差别者外,一般采用嚴式,能隸定者以隸定字、無法隸定者以原形字表示。

⑨ 書末附各種表格。在根據實物核驗糾正相關著録、綴合失誤的基礎上,製作國圖藏甲骨舊藏情况表、著録情况表、綴合情况表,爲學界參考利用國圖藏甲骨提供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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