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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鲁迅《铸剑》的色彩美学和复仇主题

2016-02-13严晓驰

关键词:复仇铸剑鲁迅

严晓驰

(北京师范大学 文学院, 北京 100875)



【文学】

论鲁迅《铸剑》的色彩美学和复仇主题

严晓驰

(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北京100875)

[摘要]在《铸剑》中,“红”与“黑”作为两种能被明显感知到的色调,始终贯穿于小说中,它们不仅构成了小说奇诡而瑰丽的美学风格,也包含了鲁迅深邃的复仇思想;而从叙述语调来看,“红”与“黑”又正好构成了小说亦喜亦悲、庄谐杂糅的艺术风格,两者的有机融合给作品的复仇主题蒙上了一层悲哀的基调。

[关键词]鲁迅;铸剑;复仇;红;黑

《铸剑》作为鲁迅自认为在《故事新编》中“确是写得较为认真”的作品,其充分展现了作者深邃的思想和精湛的艺术表现力。作品在美学上表现出奇诡而瑰丽的风格,带有浓郁的浪漫与神奇色彩。而这种美学风格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鲁迅高超的色彩使用技艺,作者基本上只用了两种色彩——“红”与“黑”就完成了这一杰作。

通过对文本的细致阅读,我们可以发现,“红”与“黑”作为能被明显感知的色彩或色调是始终贯穿于小说中的,但它们又绝不仅仅只是一种外在的呈现,里面融入了作者深邃的复仇思想。而从作品的叙述语调来看,“红”与“黑”也正好构成了小说亦喜亦悲、庄谐杂糅的艺术风格:“红”是崇高、悲壮的叙述,而“黑”则表示“黑色幽默”,是讽刺和批判,而当这两种色调相互融合时,又给小说的复仇主题蒙上了一层悲凉的基调。

一、“红”与“黑”的交替:复仇的艰难进行

小说一开始就让我们置身于一种黑色的氛围之中,故事开始的时间在黑夜。也就是说,这是被黑暗所笼罩着的世界,是漆黑的“铁屋子”,大家都沉睡着。“眉间尺刚和他的母亲睡下,老鼠便出来咬锅盖,使他听得发烦”[1]432,就这样,小说出现了第一个黑色的角色——老鼠,“湿淋淋的黑毛,大的肚子,蚯蚓似的尾巴”[1]433,这让眉间尺本能地觉得老鼠“可恨可憎得很”[1]433。

在这里,黑色让我们首先感到的就是丑陋,是厌恶。而在小说的第二部分,紧接着又出现了一群“黑色”的动物形象——在杉树林中的饿狼。虽然小说中并没有直接写它们是黑色的,但当它们出现时,我们的直觉就是这是一群来自黑暗深处的闪着“燐火似的眼光”的黑色幽灵。黑色丑陋的老鼠还只是“夜夜咬家具”[1]432,而这一群黑色幽灵显然有着更为残忍也更为血腥的一面,它们“第一口撕尽了眉间尺的青衣,第二口便身体全都不见了,血痕也顷刻舔尽,只微微听得咀嚼骨头的声音”[1]441,即便是自己的同伴,它们也是“第一口撕尽了它的皮,第二口便身体全都不见了,血痕也顷刻舔尽,只微微听得咀嚼骨头的声音”[1]441。

而当我们联系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这一群黑色幽灵仿佛就是来自那有着四千年吃人历史的“狼子村”,“他们是只会吃死肉的!——记得什么书上说,有一种东西,叫‘海乙那’的,眼光和样子都很难看;时常吃死肉,连极大的骨头,都细细嚼烂,咽下肚子去,想起来也教人害怕。‘海乙那’是狼的亲眷,狼是狗的本家”。[2]449

这样两相对照,我们可以说这一群黑色的狼就是丧失了人性,被异化之后的人,它们有着吃人的本质,是这漆黑的铁屋子里最为邪恶的黑暗势力,它们随时准备从黑暗深处出来戕害人们的肉体和灵魂。而与这群狼处于同等角色的便是小说中的国王,“他常常要发怒;一发怒,便按着青剑,总想寻点小错处,杀掉几个人”[1]443。如果我们将第二部分中黑色人即宴之敖者斩杀狼的头,和紧接着第三部分中黑色人斩杀王的头对照起来看,也不难发现王和狼的密切联系,或者说两者根本就是一样的,斩杀狼只是最后斩杀王的前奏。

黑色老鼠的骚乱声惊醒了眉间尺,他起来了,但作为一个先觉者,刚开始的他却并不是一位“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3]290。对于这一点,我们同样可以从“红”和“黑”这两种色彩着手进行审视。当然,我所说的“红”与“黑”,并不一定是说只有出现“红色”、“黑色”这样的字眼才算是描写“红”与“黑”。这里的“红”与“黑”已经是超出了视觉的范畴,它可以是一种触觉、知觉。“红”是暖色调,与“红”相关的是火,是热,是血;而“黑”是一种冷色调,与它相关的则是冰,是冷,是铁。

我之所以说开始的眉间尺不是一位“真的猛士”,便是因为他那不冷不热、“优柔的性情”[1]436。在面对丑陋的令人憎恨的黑色老鼠时,他想杀它,又觉得它可怜,迟迟下不了手,而当他最终一脚踏死它时,又“仿佛自己作了大恶似的,非常难受”[1]433,而这也让母亲感到叹息。当母亲告诉他要为父亲报仇时,“他看见他的母亲坐在灰白色的月影中,仿佛身体都在颤动;低微的声音里,含着无限的悲哀,使他冷得毛骨悚然,而一转眼间,又觉得热血在全身中忽然沸腾”[1]434;而听完父亲的故事后,他又“忽然全身都如烧着猛火,自己觉得每一枝毛发上都仿佛闪着火星来。他的双拳,在暗中捏得格格地作响”[1]436;眉间尺最终穿上了青衣,背上了青剑,决定“从容地去寻他不共戴天的仇雠”[1]437,然而当他在路上遇到暴君时,“他不觉全身一冷,但立刻又灼热起来,像是猛火燃烧着”[1]438。

从上面的这些叙述我们可以看到,眉间尺作为一个先觉者,他虽然有着强烈的复仇欲望,但在他的内心始终激荡着冷热两种力量,并且这两种力量不断地迅速交替着。这也就是说,眉间尺的复仇意志是不坚定的,他就像那个“影”还“彷徨于明暗之间”[1]169,他害怕冷的黑暗将他吞并,但是他又害怕光明会使他消失。而这也注定了眉间尺复仇的失败。

“眼泪决不能洗掉运命”[1]435,“退避”[1]438是没有用的。那么当面对强大的黑暗势力时,先觉者们又该如何去反抗、去复仇?在作者看来,那就是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以“黑”还“黑”。而作者深知,“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没有更激烈的主张,他们总连平和的改革也不肯行”[4]14。也就是说,要想彻底地毁灭黑暗势力,先觉者们就要有一种彻底的毁灭意识,就要使自己比那“黑暗”更“黑”,达到一种极致的黑,极致的冷。

由此,小说中便出现了这样一位黑色人——宴之敖者,在他身上,我们看到的便是一种极致的黑,极致的冷。他来自汶汶乡(昏暗不明之处),他的衣服是青的,须眉头发眼睛都黑,“暗中的声音”是“严冷”的,“好像鸱鸮”(猫头鹰),他的眼光是“燐火一般”,而他的思维也是极其冰冷的:“仗义,同情,那些东西,先前曾经干净过,现在却都成了放鬼债的资本。我的心里全没有你所谓的那些。”[1]440。当他向眉间尺索取鲜活的生命时,更是冷酷到极点,足以让人不寒而栗,他“呵呵”了两声,“一手接剑,一手捏着头发,提起眉间尺的头来,对着那热的死掉的嘴唇,接吻两次,并且冷冷地尖利地笑”[1]441。

当眉间尺还在为杀死一只小老鼠而犹豫不决、内疚不已时,黑色人“用青剑一挥,狼头便坠在地面的青苔上”[1]441,接着“在暗中向王城扬长地走去”[1]442;而当最后他看到金鼎中眉间尺的头被王咬住不能动弹时,他依旧“面不改色”,“从从容容地伸开那捏着看不见的青剑的臂膊”,“忽然一弯”,“剑到头落”,将自己的头颅也割到鼎中,和眉间尺一起完成了这最后的快意复仇。[1]447显然,这是一位“真的猛士”!

然而,这“真的猛士”又是如何炼成的呢?那么,我们有必要先来看一看那把“世间无二”[1]435的剑是如何炼成的:用“一块纯青透明的铁”,“日日夜夜地锻炼”,“费了整整三年的精神”,“当最末次开炉的那一日”,“漆黑的炉子里,是躺着通红的两把剑”,又“用井华水慢慢地滴下去,那剑嘶嘶地吼着,慢慢转成青色了”,“这样地七日七夜,就看不见了剑,仔细看时,却还在炉底里,纯青的,透明的,正像两条冰”[1]434-435。

这“极热”后的“极冷”,“通红”后的“纯青”,这“铁”化后的“冰”,事实上也正是黑色人性格、灵魂的象征。在小说里,黑色人和剑可以说是相互重叠的。作者说黑色人“瘦得如铁”[1]439,后来又这样描述:“炭火也正旺,映着那黑色人变成红黑,如铁的烧到微红”[1]445。由此,我们可以想象,成为一个“真的猛士”,黑色人该经历了多少痛苦的磨难,又该经历了多少孤独的挣扎和苦斗。他说:“我的魂灵上是有这么多的,人我所加的伤,我已经憎恶了我自己!”[1]441黑色人历尽了黑暗,看透了人世的苦难,也看透了“仗义、同情”这类欺人的圈套,他把内心灼烧的复仇欲望像“死火”[1]200一样深埋起来,变成了一块冷得烫人的“火的冰”[5]118。他也让自己这块黑色生铁,置身于熊熊燃烧的炭火中,炼成了这样一把纯青的像冰一样的复仇之剑。

也正因为如此,在黑色人极黑、极冷的外表之下,我们往往能体会到一种极红、极热的悲壮之感。只不过这种红色是被刻意隐藏起来了,就像黑色人去见王时,所背的那个“圆圆的小包袱”,“青色布,上面还画上一些暗红色的花纹”。[1]444

小说虽题名为《铸剑》,却更像是在向我们诉说着如何铸就一位“真的猛士”。无疑,黑色人是“真的猛士”,而我们说眉间尺也最终成了一位“真的猛士”。当他毫不犹豫地割下自己的头颅时,他已经清醒地认识到“改革自然常不免于流血”[3]298;而当他“秀眉长眼,皓齿红唇;脸带笑容;头发蓬松,正如青烟一阵”[1]444的头颅在金鼎中“雍容”地旋转,高歌“克服怨敌,怨敌克服兮,赫兮强”[1]446,面对仇人国王“嫣然一笑”时[1]447,可以说,一位“敢于直面惨淡人生”的“真的猛士”已经铸就。

“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绝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2]441眉间尺和黑色人让我们看到了这样一种希望。而他们看到“王头确已断气”,也是“四目相视,微微一笑”[1]448。

二、“红”与“黑”的交融:复仇深意的被消解

“红”与“黑”两种色调的相互映照,让我们看到了两个复仇者的光辉形象。然而,作者“红”与“黑”两种叙述语调的相互交叉,却让小说的复仇主题蒙上了一层悲哀的基调。“红”是火焰的颜色,是血液的颜色,是生命的颜色,它可以给人兴奋、刺激、鼓舞。正因为如此,我认为,作品中与“红”紧密关联的叙述语调,就是作者在作品中营造出的那种瑰丽、诡奇、悲壮的艺术场面。

我们应该不会忘记那世间无二的剑“当最末次开炉的那一日,是怎样地骇人的景象”,“哗拉拉地腾上一道白气的时候,地面也觉得动摇”,“那白气到天半便变成白云,罩住了这处所,渐渐现出绯红颜色,映得一切都如桃花”[1]434-435;当宝剑再次现世,“窗外的星月和屋里的松明似乎都骤然失去了光辉,惟有青光充塞宇内”[1]436;我们应该也不会忘记始终加于黑色人的那一层神秘面纱,惊讶于他的种种离奇行为;我们当然也不会忘记眉间尺和黑色人是如何从容地削下自己的宝贵头颅,踏上复仇的不归路;我们更不会忘记那颗在金鼎的沸水中唱歌跳舞的秀媚人头,而最后三头相搏的壮烈场面又是何等地惊心动魄!

然而当我们沉浸于作者磅礴的想象力,沉浸于这一首悲壮而崇高的复仇之歌时,一种不和谐的旋律却始终时隐时现地存在着。那便是作者“黑”的叙述语调,这是一种“黑色幽默”,用作者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油滑”[6]10。然而这样一种“黑色幽默”,正是作者带着“含泪的微笑”[7]383鞭笞人们的麻木和奴性,是对庸众愚昧无知的强烈讽刺和批判,是作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2]82的无奈表达。

小说第二部分,当眉间尺“头也不回地跨出门外”,走上复仇之路时,他却意外地遇到了障碍,“转出北方,离王宫不远,人们就挤得密密层层,都伸着脖子。人群中还有女人和孩子哭嚷的声音。他怕那看不见的雄剑伤了人,不敢挤进去,然而人们却又在背后拥上来。他只得宛转地退避;面前只看见人们的背脊和伸长的脖子”[1]438。这一群人是我们从作者其他作品中已经熟知了的“看客”。我们说眉间尺又遇到“无物之阵”[1]219了,而且他也很快地陷于其中:干瘪脸的少年扭住了眉间尺的衣领,不肯放手,说被他压坏了贵重的丹田,“闲人们又立刻围上来,呆看着,但谁也不开口;后来有人从旁笑骂了几句,却全是附和干瘪脸少年的。眉间尺遇到了这样的敌人,真是怒不得,笑不得,只觉得无聊,却又脱身不得”[1]439。最后如果不是黑色人的及时解围,我想眉间尺的神圣复仇怕是就此败坏在这“无物之阵”的纠缠中了。而这样一群庸众,他们在面对残酷的王时,却丝毫没有憎恨、反抗的情绪,而是“满城都讨论着国王的游山,仪仗,威严,自己得见国王的荣耀,以及俯伏得有怎么低,应该采作国民的模范等等”[1]439。眉间尺是怀着热血、背负青剑去复仇的,但在这样一群毫无血性、奴性十足的看客面前,他的复仇失却了神圣的光环,变得滑稽起来。

而当壮烈卓绝的三头相搏的场景之后,小说又马上上演了一场分辨三头和三头归并出丧的闹剧。他们打捞起金鼎里的人头,却在分辨哪颗是王的头上犯了难。其间有王后老臣急不可耐地号啕以效忠,有侏儒说“皮肉没煮烂就易辨别”的插科打诨,有王妃说出“大王龙准很高”的得意,直至辨认国王头骨伤疤、胡子颜色,最后更是煞有介事地连夜召开王公大臣会议,而决定就是不了了之地将三个头骨和国王的身体一起落葬。[1]449-450而最后的“大出丧”却又更像是“大狂欢”:“城里的人民,远处的人民”都一起“奔来”,“天一亮,道上已经挤满了男男女女”,名说“瞻仰”,实为看“热闹”。[1]450-451

至此,原先眉间尺和黑色人复仇的那一种崇高感、悲壮感也就顿时化为了虚无。我们感到的只有悲哀。而这又不禁让我们怀疑起眉间尺和黑色人复仇的价值,也开始怀疑起他们最后咬死王的头是不是就意味着复仇的成功。因为我们看到的那“无物之阵”始终占据着画面,他们还在跪拜着,欢笑着,或许他们才是胜利者。正如鲁迅在另一处所说:“一切牺牲全都白费,因为在大家打着盹儿的时候,狐鬼反将牺牲吃尽,更加肥胖了。”[3]102而“改革自然常不免于流血,但流血非即等于改革。血的应用,正如金钱一般,吝啬固然是不行的,浪费也大大的失算。我对于这回的牺牲者,非常觉得哀伤。”[3]298对于《铸剑》里的复仇主题,我想作者所做的也只是将“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我们看[2]203。

读《铸剑》是一次百感交集的心理历程,作者让我们时而感到人情的冷暖,时而又让我们惊悚得战栗不已;时而激发起我们蓬勃的想象力,时而又让我们保持着深沉的思考;时而让我们享受到一种复仇的快感,时而又让我们陷入一种极度的悲哀。因此,“红”与“黑”,不仅是作品的艺术呈现,也可以说是我们阅读的心理呈现。而这一切,也使得《铸剑》成为现代文学中“无二”的作品。

[参考文献]

[1]鲁迅.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

[2]鲁迅.鲁迅全集(1)[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

[3]鲁迅.鲁迅全集(3)[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

[4]鲁迅.鲁迅全集(4)[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

[5]鲁迅.鲁迅全集(8)[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

[6]鲁迅.鲁迅全集(14)[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

[7]鲁迅.鲁迅全集(6)[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

【责任编辑冯自变】

The Discussion on the Color Aesthetics and Revenge Theme in Lu Xun’s Works “Sword Casting”

YAN Xiao-chi

(SchoolofChineseLangueandLiterature,BeijingNormalUniversity,Beijing100875,China)

Abstract:In Lu Xun’s works “Sword Casting”, “red” and “black”, as two major colors perceived easily in the book, run through the whole novel. They not only make eccentric and elegant styles, but also contain deep thought of revenge of the author.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narrative tone, “red” and “black” produce the effect of both of joy and sorrow, solemnity and humor. Integration of these factors set a tragic tone for the theme of revenge of the novel.

Key words:Lu Xun; Sword Casting; revenge; red; black

[文章编号]1672-2035(2016)02-0070-04

[中图分类号]I210.6

[文献标识码]A

[作者简介]严晓驰(1989-),女,浙江诸暨人,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在读博士。

[收稿日期]2015-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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