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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不再

2016-02-03陈志宏

做人与处世 2016年2期
关键词:琉璃瓦神韵乡音

陈志宏

读报,被一个说法惊疼了:“乡下的房子为什么越来越丑?”由眼至心,满是痛感。

围绕这种说法,作者抽丝剥茧,诠释“乡下的房子的丑”。但这种论调站不住脚,很不靠谱,我见过的乡屋就有不少的漂亮大宅、豪华乡墅,与城里的广厦相比,毫不逊色。如高高的围墙、亮亮的琉璃瓦、镀铁的大门、铝合金门窗、罗马柱、琉璃瓦、瓷板砖贴墙、花岗岩铺地、太阳能供水系统、豪华的室内装修、高档家私、雅致灯饰……那位秉持高论的作者对此视而不见,贸贸然,判定农村的房屋丑陋,而且 “越来越丑”是没有根据的,也不负责任。

我们无法用丑陋来定义乡屋,但形容乡屋非“无神”二字莫属。缘何无神?只因无人。

俗话说:“人靠饭撑,屋靠人撑。”屋是给人住的,而非伫立在大地之上、空无一用的摆设。无人住的房子不成其家屋,只是一堆了无生气的砖瓦,缺乏神韵。

人饿久了眼无神,房空久了屋无神。乡下人都去哪儿了?逃离穷困,洗脚上田,背井离乡,进城谋生。

城市是一块巨大的磁石,都市化是传送带,把向往优质生活、散落在乡野各处的村民,不论男女老少,一个一个都传送了过去。但不管他们去了何方,乡音不改,乡气未变,骨子里依然故我,乡韵悠悠。乡民的人生目标永远围绕着“生儿子,盖房子”打转转,就像拴在树桩上的牛,思维永远走不出巴掌大的地方。先要生一个儿子,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再造一幢屋,家业兴,祖业旺。

长年生活在不知季节的城里,明明知道再也回不去了,不可能再过乡村生活,却也要在村里置一块地,盖一栋楼。你也做,我也置,随田就地,毫无章法。纵横阡陌,一重山水一重歌,一处田园一首诗,活生生被打乱了,乱得一团糟。有房却无神,有屋不成景。这尴尬的乡村,尴尬了谁?

古老的乡村,农家两进三进五进六进,山水绕清音,花草蕴情思。幽窗天井,明瓦暗渠。青砖黛瓦,雕龙画凤。雨打芭蕉,月映窗棂。清流入瓮开莲,翠竹立院摇风。那时的家屋,赋予浓浓的家的味道,承载了太多人力、人情和人愿。人丁兴旺,生生不息。一个庭院,一派雅致。一个村落,一方池塘,一片林,一块地,一脉乡土中国,悠悠神韵绵延。

而今,有人没人有钱没钱都造一屋,一生反正都要动工一次。外面混得不好,哪怕穷极,为争面子,也造,只盖一层,真正的粗陋无比,整个村落的颜值因之大跌。其实,再粗陋的屋,只要有人住,有衣物晾在外,炊烟升在天,那淡淡的田园美就在风中飘荡。

无人住的村屋,阴森森,凉飕飕,适合拍恐怖电影。一路看过去,房屋漂亮也好,丑陋也罢,无人居住的房屋,一片荒寒;了无人烟的空村,一派寂寥,鬼影重重,人心惶惶。

炊烟不再,乡音稀声,暗淡了小桥流水、田园牧歌,原野少人踪,一切杳如黄鹤,就像一个失魂落魄的人,空有其形。

无人的乡屋无神,无神的乡屋无颜。

(图/廖新生 编辑/张金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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