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网


童年里的书香

2015-12-04 11:36:48 《小学生·新读写》 2015年12期

主持人语:

我很早就知道董恒波老师的大名,而且阅读过他的童话,很喜欢他童话中美妙的幻想和奇丽的文字。此次约稿,董老师百忙之中写了一篇自己小时候读书的故事,读过之后,感动于他的朴实和真诚,恍然大悟于他的成就来自于小时候遇到的人、事以及那一本本的书。请大家开始阅读《童年里的书香》,希望大家的童年也能够飘满书香。

名家介绍:

董恒波,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作家,现为辽宁省儿童文学学会副会长。曾获陈伯吹儿童文学奖,两获全国五个一工程奖,三获冰心儿童文学奖,出版各类儿童文学作品六十余本。代表作品有《飞得最高的中国人杨利伟》《天机不可泄露》《六(2)班的班花班草》《神探小鹰系列(8本)》《绝对班的故事(4本)》等。有《采树树》《云会告诉你》《楼梯》等入选全国小学和幼儿园教材。

文化大革命开始的那年秋天,我不到10岁,刚读小学四年级,我们家随着父母所在的辽宁省水利学校,从大城市沈阳迁到了辽西的朝阳县一个叫西大营子公社的地方。朝阳留给了我太多的童年的记忆,这些记忆里都浸着淡淡的书香。

那时候的朝阳,还很偏僻落后,当地农村的小学中学,都是些很简陋的泥土房,没有什么像样的文艺体育器材,印象里也没有个图书馆。但我还是可以看到一些课外书的,一是父亲每次出差都会给我买新书,再是水利学校的家属院里有一个小图书室,我们放学后都愿意挤到图书室里看自己喜欢的书。

读书——“且听下回分解”

教我们语文课的有个叫张广振的老师,我们都特别喜欢听他的课。他上课时有一个特点,总爱事先提醒我们,“今天的内容快点讲完,然后把剩下的时间给同学讲个故事好不好?”大家就一起拍着巴掌说好呀好呀!快讲吧,快讲吧,我们最爱听故事了!

张老师是个男的,那时候的年纪好像三十出头,很有表演天赋,讲起故事来,眉飞色舞,极具感染力。他讲故事时,有点像说评书,模仿人物加上动作表情,全体同学都被他吸引住了。张老师讲故事特会卖关子,不知他怎么能把时间控制得那么准,往往讲到最紧要的时候,下课的钟声响了,于是,他跳出了表演模式,脸上露出狡黠一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同学们,下课,明天见!”弄得大家抓耳挠腮心里直痒痒,恨不得明天马上到来。

张老师讲的故事,多是当年流行的《红岩》《林海雪原》等小说,偶尔也有《三国演义》《水浒》等古书。一天,当张老师又讲到“且听下回分解”然后狡黠一笑,弄得大家火烧火燎“欲知后事”,他却扬长而去时,我对同学们说出了自己的重大发现:后面的故事我知道,我看过那本书!在我们家属院的小图书室里看过。“是吗?你快给我们讲讲。”同学们迫不及待。

虽然我讲故事的水平和张老师比,那是天地之差,但从同学们的眼神里,我还是获得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成就感。书,只有书才会给人如此迷恋的魅力。从那时起,一放学我就躲进那个小图书室里看书,再把“下回”的故事说给同学们听。此举,后来被张老师知道了,他竟然当众表扬我说,“做得好,记住:多读书,有好处!”

背书——“把课文理解透了”

读中学时,语文老师也姓张,是个女的,叫张晓霞。张老师毕业于辽宁大学中文系,篮球、排球打得好,课讲得更是漂亮。现在想,要不是文化大革命,她那样的高材生一般不会分到偏远的农村来教书的。

记得那是1970年,我所在西大营子中学开始实施教学改革,有一项叫“小将上讲坛”,即让学生走上讲台讲课,当然,不是总讲,就是讲一堂半堂课而已。不知道张老师怎么就动员我当一把“小将”:“你先把课本理解透了,我给你提供些辅导资料,相信你能行!”她鼓励我。

别看我小学时看了点书,私下里得瑟得瑟还凑合,上台讲?不敢,不敢!

张老师真有一股锲而不舍的精神,她采取迂回战术,到我家找我父母做工作。父母之命怎敢违,我就硬着头皮答应张老师要当一把“小将”了。要讲课,先备课,为了一篇简短的课文,我挑灯夜战,查了大量的图书资料,然后开始“背课”,把要讲的内容全都记在了脑子里。我十三岁时的记忆力真好,一本书,看了几遍,几乎都能背诵下来。那次登讲坛讲课的经历,真让我终生受益,它让我对书有一种亲近感,让我懂得了,只有记在脑子里的东西,才算是真的掌握了。前不久,我在沈阳拜见已年届古稀的张老师,谈到中学的这段往事时,她还印象很深。我告诉张老师,现在我之所以胆敢天南海北到处讲课,所有的根基和力量,都源于45年前张老师您那次给我的鼓励和点拨。

偷书——动乱年代的变异行为

我在中学时,有过一次偷书的经历。离我们教室不远处,是学校的一个废旧物库房,里面堆着破桌椅烟筒炉子等杂物。有一天,我偶尔从那个破损的窗子往里看,突然发现在那个门后边的角落里,堆着一摞书。尽管那堆书被厚厚的灰尘蒙盖着,但我仍然依稀看见一本书露着“十万个为什么”的字样。

借来看看?找谁借去?动乱年代,那个时候学校已经不正经上课了。

思来想去,没有别的办法,我和一个伙伴商量,晚上咱们来偷吧。

月光下,我和伙伴悄悄地从破窗子里钻进了库房,直奔那堆书而去,毕竟第一次“偷书”,心跳得像打鼓,腿都打哆嗦。那次偷出来的书里有《科学家谈二十一世纪》《十万个为什么》《陆游诗选》等等,那书香给了我少年时代浓浓的幸福感。后来,在我到沈阳任辽宁省儿童文学学会秘书长时,曾组织活动,捐给了朝阳地区偏远学校近万元的图书杂志,也算是我对当年偷书行为的一种弥补吧。

写书——迈出第一步很重要

1972年,刚满16岁的我,从西大营子中学考入了朝阳县文艺宣传队。

这是一个专业性的文艺团体,唱歌、跳舞,拉手风琴,我在到处演出的空隙从来没有忘记读书。我的书包里装着鲁迅的《呐喊》《野草》,也有《共产党宣言》《艳阳天》,我都看得津津有味。

演出,不能总演别人的,要有自己的创作节目。一天,宣传队长找到我,“你能不能写一个舞台剧本?参加汇演用。”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几天剧本就写出来了,一通抓紧排练,没等汇演,领导一审查,给枪毙了。剧本被毙了,但我的创作热情却被点燃了,歌词剧本等等,我写了不少,当这些作品被立在舞台上时,我有一种收获的快感。同时,也深觉自己知识的欠缺,激发我读书的动力,我开始更努力地读书,也萌发了一个梦想:我要写书。

到现在,我已经出版了六十多本书,书香将永远伴随我生命的脚步。